比电视里瘦一点,眼角多了两道很淡的细纹,可就是这张脸——那年,他在人群外头远远看见的这张脸。
从那以后他一路往这个圈子里挤,演尸体,演路人甲,演只有一句台词的小太监,就为了离这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江浩辰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他几秒,伸手关了水,蹲下来。
“崔东让你来的?”
他该说“不是”。冷水压下去一半药劲,他清醒得很,知道眼前是谁,也知道天亮后这人就会发现认错了人。
“是自愿的吗?”
“嗯。”他点了头,“……自愿的。”
脸又烫了。池元灌下一大杯凉水,才慢半拍地开始担心:江浩辰醒了吧?发现了吧?会不会觉得他下贱、有所图?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大不了挨顿骂。
那可是江浩辰。睡都睡了,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哐!哐!哐!”
“池元!你给老子开门!”
是经纪人常雷。池元从昨晚到现在都关着机,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他挪过去拧开锁。
“你他妈——”常雷骂到一半,目光落在他颈窝的吻痕上,卡住了,“你让人睡了?”
池元抬手按住脖子,已经晚了。
“合着你也不是不肯?那你打王总干什么?公司连夜去医院赔笑脸,赔的钱够你干三年!”
“他给我下药,公司赔他?”池元盯着他,“药是你放的,人是你送进去的。”
常雷眼皮都没眨:“是我。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梯子,我白递到你脚边。”
“这么好的梯子,你自己爬啊。”
“人家看得上我这身肉,我早爬了!”
池元胃里一阵翻腾:“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
“喜欢能换戏还是能换钱?”常雷嗤笑,“这行里谈纯情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池元看着这个带了自己两年的人,头一回觉得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听不懂。
常雷不耐烦地摆手,“王总那边我稳住了,你今天去道个歉,放软点,这事就翻篇。不然他报警,你动手打人——”
“让他报。”池元晃了晃手机,“从他进门挂链子到扒我裤子,三分钟,一秒不少。警察来了,正好一块儿看。”
常雷脸一白:“你还录了像?!这东西放出去,你这辈子别想进组了!”
“所以我才没报警。”
“行,你有种。出了这个门,公司就把你冻起来,一个通告都别想接!”
池元想起那只湿黏的手,又想起江浩辰关了冷水,蹲下来问他是不是自愿的。
他扯了扯嘴角。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