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明白,人怎么能做到如此无情,一边陪着满心欢喜的女儿,另一边暗自找了律师准备抢走她。
她很想问问裴聿南,你陪着粥粥画画搭积木,看着她雀跃大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知道妈妈不能天天陪伴她之后,该有多么失望。
而这份失望,是你亲手种下的。
她错得离谱,她以为有了裴聿南的陪伴,粥粥能快乐、健康长大。
她信了他说的,不会抢走抚养权,他亲口说“孩子还小,不能离开妈妈。”
就在一天前,她还在庆幸,他是个负责任的爸爸,对孩子耐心又细致,她打心底里感激他为粥粥安排手术,甚至还思考,要不要从此对他改观。
而如今,一切都是假的。
兜兜转转这么久,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会同意分给我监护权吗?”裴聿南看着她,“我们没有婚姻关系,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被法律和道德都认可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照顾粥粥和——”
“你”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梨衫打断。
“你要她的监护权做什么?你真的有为粥粥考虑过吗,等哪天你结婚了,你让粥粥怎么办?”
他皱了下眉,表情严肃:“别胡说,我不可能随便和别人结婚。”
梨衫说:“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自己做主?”
裴聿南沉默了下,缓缓开口:“你还是不信我,乔梨衫。”
“你让我怎么信你?”梨衫说,“让我去和你的家人吵一架吗?还是让我看着你去和别人相亲却假装看不见?”
裴聿南咬了咬牙,“好,非要说结婚是吗?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个?”
“明天早上带着证件,开车去民政局,十分钟就能办好结婚手续,结婚之后一起照顾粥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梨衫忽然笑了下,眸中带着泪光,“你这算什么,求婚吗?”
裴聿南怔在原地。
这时候,楼道的值班人员探出头来说了句:“不要大声喧哗!”
四周鸦雀无声。
梨衫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不是告白,不是求婚,是逼迫。
她从学生时代就认识了裴聿南,那段日子青涩美好,她从他身上懂得了如何待人接物,磨炼性格,这是后来她独自打拼的基础。
她也同样得到了教训。
命运总喜欢先给人一颗糖果,笑呵呵地把人抛上云端,等你于期待与欣喜中细细品尝甜味,然后急转直下,一个不留神,就被重重地被砸进淤泥深潭。
梨衫和他在一起时,时常是等待被宣判的那一个。
她会适时表现出乖巧。
他从不当着她的面接家里的电话。偶尔忽然消失,也只说去出差。
但梨衫知道,他应该是回家去见了某个女生,去相亲。
她享受着他独一无二的宠溺,却也在心底默默丈量与他的距离。
高年级的学姐看出来端倪,曾经警告过她,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喜欢听话点的,别太好奇,安心花他的钱,出了事找他捞,其他的就别想了。
学姐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光这些还不够吗?”
医院走廊,梨衫看着他,轻声说了句:“等她出院之后,我会带她离开这里。她可以没有爸爸,但不能没有妈妈。”
她实在不敢再冒险。
“我不同意。”裴聿南冷冷看着她。
“你没有资格不同意。如果你再纠缠,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后,梨衫离开了走廊。
裴聿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底的烦躁接连不断涌上来,转头又看到她扔在地上的文件,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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