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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鹰会出征（第1页）

酒在许多时候确实是极妙的物事。

在萍水相逢的草莽之间，杯盏交错往往能消融生疏，拉近肺腑。

古来以酒论交、倾盖如故的豪杰数不胜数，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说的便是这份性情相契的快慰。

在鹰会的这几日，身为南宫世家的特使，我受到了极其周全乃至隆重的礼遇。

两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席，端上案头的尽是江南山珍与东海海错，斟入金樽的皆是陈年佳酿。

这日晌午，迎贤楼水榭之上清风徐徐，皇甫浩天再度设下一席私宴为我接风。

偌大的厅堂内并无冗杂的属下随侍，鹰会一方唯有二当家公孙云在侧相陪。

几轮推杯换换盏过后，酒意微醺，原本横亘在彼此阵营之间的防备与距离悄然化去大半。

若说最初在聚义厅内的融洽相处，不过是出于大敌当前、各取所需的神思权衡，那么此刻杯酒言欢之间，倒真生出了几分意气相投的豪迈。

我握着白玉酒盏，看着对面仰头豪饮的皇甫浩天，朗声笑道：

“风某原以为皇甫兄整日操劳帮会万千庶务，必是滴酒不沾的严谨之人，想不到皇甫兄亦是这等海量的好酒之徒。”

皇甫浩天将杯中烧刀子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盏顿在案几上，抹了抹嘴角酒渍，仰天畅快大笑道：

“哈哈哈哈！风兄此言差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坐拥青山绿水，泛舟烟雨林泉，本就是浩天平生最向往的快活日子。若非这世道推着人走，谁又愿整日泡在刀光剑影里打滚？”

我眉梢微扬，举杯的手在半空停驻，颇有些惊异地追问道：

“哦？皇甫兄既有这般林泉隐逸之志，又何苦创立这三万之众的鹰会，卷入这尸山血海的天下争霸之中？”

皇甫浩天闻言，脸上的狂放笑意渐渐敛去，眸光投向窗外翻滚的云海，神色间掠过一抹苍凉与深沉：

“人生在世，许多关节点往往身不由己。逐鹿中原、称霸江湖，从来非浩天本愿。数十年前，我见太多草莽好汉流离失所，横死沟壑，不过是想凭这一副铁肩挑起一方风雨，给这些漂泊无依的江湖浪子挣一个遮风避雨、安身立命的归宿罢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平缓，却字字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沉重。

我心头微微一动，原本因现代人俯瞰视角而对这类绿林枭雄抱有的几分审视与成见，在这一瞬悄然改观了许多。

起初我只当他满嘴仁义道德不过是收揽人心的权术伪装，如今看来，这位天鹰总舵主的骨子里，倒当真藏着一股罕见的仁厚担当。

我举起斟满的酒樽，由衷赞道：

“皇甫兄胸怀天地，体恤苍生，风扬深感赞佩。”

皇甫浩天洒然一笑，摆手道：

“风兄谬赞了。浩天不过是一介刀口舐血的江湖匹夫，力所能及之处，也仅有这些微末作为罢了。”

我畅怀大笑道：

“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止无愧于本心。人生在世，但求无愧即可！”

“好！好一个但求无愧！”

皇甫浩天拍案大喝，眼中精芒暴射，豪情万丈道：

“今日得逢知己，浩天心中快慰平生！来，风兄，今日你我定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既蒙皇甫兄相邀，风扬舍命奉陪！”

酒坛倾泻，琼浆四溢。

我们二人你来我往，言谈甚欢，颇有些英雄惜英雄、相见恨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