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手里的抹布已经被拧得发皱。
那双过去总是保养得十分精致的手,如今因为反复接触清洁用品,指节微微泛红。
沈砚舟没有立刻叫她。
只是靠在楼梯扶手旁,静静地看着。
苏婉清擦完一段扶手,直起腰,轻轻揉了揉后背。
随后,她一转身,便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沈砚舟。
整个人顿时僵住。
“砚舟……”沈砚舟笑了。
“苏太太。”这三个字让苏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你来了。”,“嗯。”沈砚舟慢慢走下来。“今天工作怎么样?”
苏婉清握紧抹布。
“还……还可以。”,“还可以?”沈砚舟看了一眼旁边没有擦干净的扶手。
“看来你以前是真的没做过这些。”苏婉清没有反驳。
沈砚舟忽然问:“你以前家里的佣人,一个月多少钱?”苏婉清愣了一下。
“什么?”,“我问你,以前给佣人开多少工资?”,“有的六七千。有的八九千。具体看做什么。”沈砚舟点了点头。“那倒巧了。我现在给你八千。”他望着她手里的抹布。“你以前花八千块雇人替你打扫卫生。现在我花八千块,让你替我打扫卫生。”苏婉清紧紧咬住嘴唇。
沈砚舟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听说今天有人来找你。”苏婉清猛地抬头。
“他们来了?”,“嗯。两个。一个说你欠五万,一个说你欠六万。”苏婉清脸色瞬间变白。
“他们有没有进来?”,“没有。”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又露出不安的神情。“砚舟……”,“怎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沈砚舟笑了笑。“说吧。”苏婉清犹豫了很久。“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钱?”沈砚舟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借钱?”,“嗯。”,“多少?”苏婉清低着头。“先把那几个人的债还了。以后我慢慢还你。”
沈砚舟看着她。
“苏婉清。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刚替你处理了一百五十万元高利贷?”苏婉清的眼眶渐渐红了。
“我知道。”,“那你还来借?”,“可是他们一直找我……”,“那是你的债。”沈砚舟打断她。
“不是我的。”苏婉清不敢说话。沈砚舟继续说道:“我给你房子住。给你安排工作。每个月八千块。你还想让我替你把剩下所有赌债全部还清?”苏婉清低下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她沉默了。沈砚舟望着她。忽然又笑了。“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吃了三百多块钱一顿的饭吗?”
苏婉清脸色一变。
“你怎么……”,“我又没说你不能吃。”沈砚舟摊了摊手。
“你喜欢吃好的,继续吃。但欠的钱,你自己想办法。”苏婉清紧紧攥着抹布。
半晌之后,她才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沈砚舟点头。
“明白就好。”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苏婉清。女人仍然站在楼梯转角。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沈砚舟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确实不会做这些事情。继续让她负责整栋楼的公共区域,不但效率低,还容易影响其他住户。
于是,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管家的电话。
“陈管家。”,“沈先生。”,“苏婉清的工作调整一下。”,“您说。”,“以后不用让她打扫整栋楼了。”陈管家有些意外。
“那安排她做什么?”,“天台。”沈砚舟看了苏婉清一眼。
“每天把天台公共区域简单打扫一下。保持整洁就行。其他地方恢复原来的专业保洁。”陈管家点头。“好的。”,“工资不变。还是八千。”,“明白。”电话挂断。苏婉清怔怔地看着他。“你……”,“怎么?”,“谢谢……”沈砚舟笑了一声。“别急着谢。我只是觉得,你继续打扫整栋楼,恐怕还不如请个专业保洁来得省事。”苏婉清脸色微微一红。但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六、窗外的人”
几天后。
下午四点。
苏婉清刚刚完成天台的清洁工作,回到五楼公寓。
调整工作以后,她的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
每天只需要清扫天台的公共区域,检查排水口附近有没有落叶和杂物,再简单擦拭几处公共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