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剑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他咽下涌上来的血。
然后,他的指尖往下落。
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灼烧感从指腹炸开。
他整个手臂都在抖,指甲瞬间焦黑卷曲,皮肤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疼,疼得像把手伸进熔炉里,但他没有收回来,他用焦黑的指尖,极轻极慢地,从她脸颊上滑过去,从额头到下颌,从下颌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
她的皮肤是温的,软的,和他记忆里一样。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光明神殿的穹顶之下,他单膝跪在她面前,把剑横在膝上,向她宣誓效忠。
那时候他的眼睛还是金色的,圣光在他周身流动,干净得像刚铸成的银器。
她说:“你不用这样的。”他回答:“这是我的选择。”
后来,也是在那座神殿里。
他站在祭坛前,剑尖抵着她的心口。
她说:“你动手吧。”
他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他就刺了进去。
她的血沿着剑身流下来,流到他握剑的手上,滚烫的,他没有松手,这是献祭给神明的礼物。
他的指尖在她颈侧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完全焦黑了,血肉模糊,有几处露出了白骨。
暗红色的血滴在她的被子上,一滴,两滴,落到床上的瞬间,像烟雾一样飘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他还在看她。
她的脸就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世界里,他从没有亲过她。
他是她的骑士,她是他的主人。
他从来不敢,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好像突然有了无限的勇气。
他弯下腰一点一点靠近,胸口的剑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他咽下涌上来的血,嘴唇悬在她嘴唇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
碰到她的那一瞬间,灼烧从嘴唇炸开。
半边脸像被看不见的火焰吞没,皮肤开裂,血肉翻卷,颧骨露了出来,眼角的皮肤烧得焦黑卷曲。
疼,疼得他几乎跪下去。
但他没有退,他贴着她的嘴唇,停了一秒,两秒,三秒,她的嘴唇是温的,软的,带着酒气,他这辈子从没觉得酒味这么好闻过。
然后他退开。
半边脸已经没了,焦黑的皮肤下面,血肉模糊,右眼几乎要掉出来,连着几根筋悬在那里。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也被灼伤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早已焦黑,现在连手背也烂了,血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她的被子上,他想拿出斗篷来想去擦拭,斗篷上已经沾满了血,擦不干净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