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不到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雕像,背后插着那把剑,剑尖从胸口透出来,月光照上去,反射出一线冰冷的寒芒。
半边脸烧没了,另半边脸苍白如纸。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半边嘴巴烧坏了,发音有些含糊。
“主人。”
她没有反应,睡得很沉。
他又叫了一声,像是确认她还在。
“主人。”
依然没有回应。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了一点。
插在胸口的剑随着动作往前倾,剑尖几乎要碰到被面,他停住,保持着这个别扭且吃力的姿势,看着她。
“你活着就好,”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你不记得我也好,你恨我也好。”
他的手指在身侧又攥紧了一分,暗红色的血沿着指缝滴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但你要活着。”
月光慢慢移走了。
房间里暗下去,他的轮廓彻底融进黑暗里,只有剑身上那线寒芒还隐约可见。
他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灰,远处的马路上传来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
陈情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怕她醒来看不见他。
但陈情没有醒。她只是把被子往怀里拽了拽,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他慢慢直起身。
胸口的剑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他闷哼了一声,咽下涌上来的血。
斗篷下的铠甲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是诅咒在啃噬他的血肉,他退到窗边,最后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窗帘外面渗进来,照在他那半张被烧毁的脸上。
暗红色的眼睛在光里亮了一瞬。
“明天见,主人。”
他退回影子里。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板上那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慢慢变淡,最后消失,陈情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
她的嘴唇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在她翻身的时候,蹭在了枕头上。
系统在脑子里弹出一行字,她听不见……
【宿主,温馨提示:您的“售后问题”已持续为您服务七天。当前状态:不可触碰,不可见,不可知。建议您……】
消息没弹完,自己断掉了,像是被什么力量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