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那张木板床,咬了咬牙,走过去把床板一块一块地拆下来,竖着钉在门板上,用什么钉呢,没有钉子,他在房间角落的灰堆里翻了翻,摸到几根生锈的铁钉和一块残破的砖头,用砖头当锤子,把铁钉歪歪扭扭地钉进床板和门框里。
窗户也要堵。
他把剩下的床板竖在窗户前面,用背包的弹力绳捆在窗框上。
做完这些,王昊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坐下来,背靠墙壁,面朝被堵死的门。
手电筒调到最暗档。
光线如豆。
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汗水湿透了冲锋衣里面的运动短袖,后背黏糊糊地贴在墙壁上,冰凉的墙面和湿热的汗水接触的感觉让他打了一个寒战。
心跳还在狂跳,每分钟至少一百五六。
呼吸也乱,喉咙眼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他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张鹏,脚印断了,消失了。
李伟,被天花板上的手臂拖进了横梁缝隙里,骨头断裂的声音。
刘凯,被裂缝吞没了,裂缝下面那些灰白色的女人手。
方哲,冲进了走廊深处,脸上有黑色纹路。
四个人全没了。
五个人的露营团队,一个晚上,就剩他一个了。
王昊靠着墙壁,感觉到后背的墙面有一丝潮意,他不敢回头看那面墙是不是也在渗暗红色的液体。
手电筒的光在慢慢变暗。
电量在掉。
他关了手电筒。
彻底的黑暗。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呼吸声。
不是他的。
从他身后传来的。
从墙壁那个方向。
一股冰凉的气息吹在了后颈上,不是穿堂风那种大面积的凉意,是一个点,一个很小的、集中的、像有人把嘴凑到他后颈皮肤上方一厘米的距离,轻轻吐出来的气。
那股凉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座义庄的气味。
不是铁锈味,不是腐甜味。
是一种像旧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皂混着体温的、女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呼吸声很轻,很慢,一呼一吸,节奏平稳,像一个在他耳后沉睡的人。
王昊的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像被一根冰锥贯穿了。
他没有回头。
他攥着手电筒的手在发抖,食指搭在开关上,按还是不按,开灯就会看到身后的东西,不开灯那个东西就在黑暗中一直呼吸。
凉气又吹了一下。
更近了。
几乎贴在后颈的皮肤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