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下,和前面三下的节奏、力度、间隔完全一致,精确到像是用节拍器打出来的。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
有人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平和,温厚,带着一点鄂西口音,像一个邻家大叔在门口喊人。
王昊的手指攥紧了登山杖。
我是镇上的刘大夫。声音继续说。开开门。
听到敲门不要应。
苏挽衣的话在脑子里响了一遍。
王昊把嘴闭紧了,牙关咬死,舌头顶住上颚。
笃,笃,笃。
有人在吗?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
声音依然温和。
别怕,我是大夫,姓刘,你是不是迷路了?
这地方晚上不安全,开开门,我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声音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可能是真的。
凌晨两点多的废弃义庄里,一个自称刘大夫的中年男人在礼貌地敲门,用邻家大叔的语气说开开门,说带你去暖和的地方。
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几乎忍不住想开门。
王昊没动,一个字都没说。
笃,笃,笃。
年轻人,别怕。
声音停了两秒,又响了。
我听你白天在镇上走,脚步声很重,是个壮小伙子吧?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多害怕啊,开开门,咱们说说话也好。
王昊的脊背贴着墙,汗从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这个声音知道他白天出去过。
这个声音一直在听。
笃,笃,笃。
门口有点冷,你让我进去暖和暖和?不麻烦你太久,说几句话我就走。
笃,笃,笃。
年轻人?你在听吗?
笃,笃,笃。
王昊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三下敲门的节奏从头到尾完全一样,不是差不多一样,是完全一样,像复制粘贴的,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同样的频率,连门板震动后的回音衰减曲线都一模一样。
活人做不到这种精确度。
呼吸的时候胸腔会有起伏,手臂的肌肉会有微调,每一次敲击必然有细微的差异,但这三下敲门声像是被录制下来然后循环播放的音频文件,没有丝毫偏差。
年轻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是大夫,能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