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没回答。她也没再追问。
她翻了个身,又背对我。
这次她的动作比刚才慢,肩膀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我盯着她那截后脑勺看。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翘起来,是她刚才仰着脖子时蹭乱的。
她是不是在哭。
不对。她不是那种会哭的人。她要是难受,会先把自己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我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指尖快触到被子的时候又停住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碰她。
刚才我们做了那种事,身体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近,可现在隔着一层被子,我却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远。
我收回手,翻回身,继续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开口了。声音闷在被子里,听不太清,但我听清了每个字。
“明天还要上课。”
我愣了一下。
“嗯。”
“第一节是语文。”
“嗯。”
她顿了顿。
“就这样。”
她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
我躺在黑暗里,把她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是在告诉我,明天我们会像往常一样,她站在讲台上,我坐在第一排,她讲她的课,我听我的课,谁也不会多看谁一眼。
她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到了晚上,回到这间公寓,躺到这张床上,她又会变成那个侧着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的女人。
我不知道这算默契,还是逃避。
我闭着眼,脑子里又开始转。
爸明天来。
他会带好吃的,会问我学习怎么样,会拍拍我的肩膀说“又长高了”。
他会在我妈面前夸我,说“儿子真争气,考了第一”。
他可能会想抱抱我妈,就像他每次来的时候那样,伸手揽她的腰,她会偏一下身子躲开,然后说“大白天干什么”。
他永远不知道。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路灯照亮的区域。
我对不起爸。
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浑身一僵。
我居然能这么平静地在心里承认这件事。
我甚至没有挣扎,没有替自己辩解,没有说“那是她主动的”、“是她勾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