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看到那件比基尼的瞬间,黑色,布料少得可怜,只堪堪遮住胸口和胯间那两块地方,腰侧系着两条细带子,一扯就能解开。
她背对着我,弯腰调整肩带,肩胛骨的线条在光线下轻轻起伏,从后颈到腰窝再到臀线,一气呵成。
“妈,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海边不都这么穿。”
“你这也太……”我咽了口后半截话。
她回过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薄外套,随手披上,扣子没系,松松垮垮地敞着。
布料随着她的动作飘动,里面的黑色比基尼若隐若现。
“这样总行了吧。”她把头发从外套领子里拨出来,甩了甩,“走吧,趁太阳还没太毒。”
海边的沙很细,踩上去烫脚心。
她走到沙滩边缘,脱掉凉鞋,拎在手里,一步一步踩进海水里。
浪花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她缩了一下肩膀,又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后面看着她。她披着那件白色外套,海风把外套吹得鼓起来,露出下面一截腰线。几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目光不约而同地多停了两秒。
她像是感觉到了那些目光,把外套拢了拢,抱紧手臂,快步走回我身边。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低声说了一句,“风有点凉。”
我没拆穿她。但她走在我身边时,肩膀轻轻靠过来,像是躲进什么遮蔽里。从那一刻起,她再没离开我超过三步远。
沙滩上人不多。
我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把沙子拢成一小堆。
她蹲在我旁边,学我的样子,也捧了一捧沙,慢慢堆上去。
两个人堆了一会儿,她说:“我们堆个城堡吧。”
“没有工具,手堆?”
“手堆就手堆。”
她蹲下来,开始认真地用沙子垒墙。
她做事情一向认真,哪怕是堆沙堡,也一副在批改作业的架势。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打在她鼻尖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堆了两层,又塌了,有点气恼地拍了一下沙堆。
“不堆了,手酸。”
她干脆坐在沙滩上,把外套的下摆拢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海面,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眯起眼睛,表情变得很轻,像卸下了什么东西。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在沙堆上玩,能玩整整一个下午。”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时候你蹲在沙坑里,撅着屁股,一玩就是一下午。怎么叫都不肯走。”
“那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玩得开心嘛。”她歪过头,看着我,“后来你弄得浑身是沙,回家我帮你洗澡,浴室里全是沙子。”
我也笑了。沙子从她指缝漏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向海面,慢慢说:“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在脚边碎成白色的沫。
她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沙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比基尼。
海风拂过她的皮肤,她微微仰起脸,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白得几乎透明。
“走,下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她指尖有点凉,但包在我手里很快就暖了。
我牵着她走进海水里,浪花涌上来,没过她的膝盖,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