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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6页）

当夜，月晦星稀。

方瑶正坐在刑室外的石阶上，手边搁着一盏极暗的灵灯。

落儿在屋内又发作了一回，醒过来后断断续续说了些胡话，什么【久儿圣女】【教主主人】，听得方瑶心烦意乱。

她刚把吐真术的法诀记熟，可每回想走近落儿继续盘问，脚就像踩进一滩温热的、粘稠的东西里似的，迈不动。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仙久儿。

仙久儿从阴影里走出来，换了一身素白，外罩淡粉大袖，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看上去比平日温柔许多，只是那双腿上，仍裹着一双白色冰蚕丝袜，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极细的纹路。

【久儿师姐。】方瑶立即起身，手按剑柄。

【别紧张。】仙久儿笑了笑，声音很低，【我是来找你的。灵颖师妹把落儿交给你，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我想帮你。】

【师姐不是去见灵颖师姐了？】

【见过了。】仙久儿走到她面前，衣袖间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冷中混着甜香的气味，【她让我来问你几句话。不过……在这儿说不方便。你跟我来。】

方瑶犹豫了一下。可仙久儿是元婴期，又是大师姐灵颖的同门，虽然现在身份有嫌疑，可毕竟没有实证。方瑶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长廊，绕到后山一处极偏僻的洞府。那是仙久儿早年闭关用的静室，如今外面爬满了粉色的藤花，香气浓得发闷。

推门进去，室内点着三盏灵灯，光线昏黄，像浸在蜜里。

正中间摆着一张极大的软榻，榻上散落着几件衣物，都是极短的裙和极薄的上襦，还有几条尚未拆封的白色丝袜，整整齐齐地叠着，最上面那条还压着一朵新摘的桃花。

方瑶一进来就愣住了：【这……是什么？】

【是我向灵颖师妹坦白的东西。】仙久儿反手把门关上，轻轻落了锁。那【咔】的一声，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方瑶下意识去摸剑。仙久儿却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两手按住她的肩，唇贴在她耳边，呼出的气又热又软，像一根羽毛在耳廓里挠。

【别动。】仙久儿说，【师姐给你看样东西。】

她的手从方瑶肩头滑下去，顺着胳膊，一步一步，最后停在方瑶的手腕上。

方瑶僵住了，整个人像被定身咒锁住。

仙久儿的修为本就比她高一整阶，更别说此刻那双手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黏稠的暖意，一碰上去，方瑶的灵力便是一滞。

【你紧张什么？】仙久儿低笑。她把手收回来，绕到方瑶面前，从软榻上拿起一条白色丝袜。那丝袜极薄极透，在灯下像一段会流动的月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仙久儿把丝袜举到方瑶眼前，离她的脸不过数寸。

丝袜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花香还是体香的气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方瑶的喉头动了动。

她当然知道。

灵颖师姐穿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落儿腿上被自己撕烂的，也是这样的东西。

还有她好几次看见仙久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也是这样的东西。

【丝袜？这就是丝袜吧？……邪教之物。】她勉强挤出几个字。

仙久儿笑得更轻了。

她忽然把那条丝袜塞进方瑶手里。

那触感极滑极凉，像一条活物贴上手心，方瑶几乎要把它甩出去。

可她的手指不知为什么，捏着那层薄透的丝料，迟迟没有松开。

【邪教之物？】仙久儿歪着头看她，【那灵颖师妹穿着的，又是什么？】

方瑶浑身一震。

她想起灵颖师姐在殿中转身时，月白襦裙下那一截被白丝裹住的足踝，想起灵颖师姐赤脚踏在寒潭边，丝袜贴着肌肤，在月光下湿了一片。

那些画面像被人用指头一点一点按进她脑子里，按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那是……那是被蒙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