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花眼盲心不盲,她又不是周平安这种厚脸皮的阎王。
就算她没上过学,也知道不能让别人啥好处也捞不到,就光拿钱啊。
“这可使不得,小孟同志,你一片好心,我们感激不尽,可哪有让你又修路又给孩子们拿钱的,没这个道理。”
这话是说给孟青染的,更是说给周平安的。
赵春花不常出门,只知道周平安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
哪成想她一开口,全是胡说八道。
就连五岁的花萌,被周平安抱在怀里,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咬着嘴唇尴尬。
孟青染好像喝水烫了舌头,在口腔里来回翻腾,却找不到能说的话。
几人相顾无言时,老远听到人喊。
“水泥回来了!过来扛啊!”
会计老庞同志是十年前下乡来的,是识文断字的城里老师。
从来没听见他有这么大嗓门的时候。
可现在他欢欣鼓舞,站在山坳子的羊肠小道上,就挥着胳膊呼喊。
村口干活的人们听见,扔下锄头就跑过去搬水泥。
“老陈!老伙计!你看看这水泥是多结实的东西!”
老庞高兴地拍着水泥袋子,看向跑过来的陈老支书,往队伍后面喊去。
“陈家老大!你爹在这儿呢!赶紧过来!”
陈老支书往后面一看,他大儿子脸红脖子粗的,被陈大婶死活拉过来。
看得出来,他是知道独生女的遭遇,手里拎着柴刀,要去镇上拼命。
老二老三跟在大哥大嫂身后,看到爹在,紧张的表情略微放松。
“我在路上碰见他们,就给带回来了。”
老庞在陈老支书耳边说了句,陈老支书感激地点点头。
他让大儿媳去叫进山采货的儿子们,就是怕别人拦不住老大。
可听到独生女差点儿遭难,当爹的哪里忍得住?
幸好老庞是个文化人,肯定是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劝回来的。
“老陈,你跟孩子们去镇上吧,村口的活计我看着。”
老庞知道,就算陈家老大憋憋屈屈地回来,这口气也是咽不下去的。
“行,那就交给你了。——大山!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