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已成亲,自然该住在一处。”
贺宇轩神色如常,吩咐丫鬟将她的衣物收进衣柜。
“放心,我睡外间榻上。”
零五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演戏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像真把她当成了妻子。
夜晚,她躺在里间的**,听见外间贺宇轩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棂漏入,洒在地上,一片清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她也曾这样一个人躺在黑暗里。
听着远处战火轰鸣,等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死亡。
孤独和绝望就像跗骨之蛆一样,日夜伴随着她。
贺宇轩对她的好,说不贪恋是假的。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被角。
自那日后,真正的裴瑶再未苏醒。
零五能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意识已缩到心海最深处,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可贺宇轩依旧每日陪她用膳,陪她散步,陪她说话。
从朝中趣闻,说到街市新开的铺子,或是他幼时的糗事。
她从不回应,甚至还会用讥讽的眼神看他。
他却依旧乐此不疲,似乎还沉浸其中。
直到那夜,贺宇轩从宫中带回一坛御赐的梨花白。
“尝尝?”
他斟了两杯,“说是江南新贡的。”
零五本不想喝,可看着他眼中的期待,鬼使神差接过了酒杯。
一杯,两杯,三杯……
酒意渐浓时,她忽然问:“贺宇轩,你不恨我吗?”
贺宇轩举杯的手顿了顿:“恨什么?”
“恨我占了裴瑶的身体,恨我逼你娶她,恨我……毁了你们所有人的生活。”
“如果没有我的出现的话,你现在也许已经娶了心爱的女子。”
“此刻在这里和你举杯共饮的就是你此生最爱的人!而不是我!”
贺宇轩沉默良久,仰头饮尽杯中酒,才缓缓道。
“若说没有怨,是假的。可恨……似乎也恨不起来。”
他抬眼看她,烛光映着他微红的脸颊。
“你也是身不由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