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关心这等看似“细务”的案子?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层的关于朝局、关于未来的考量?
顾逸之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
他揉了揉眉心,告诫自己不要过多揣测。
既然乔梁说了他会斡旋,自己与汪世修当前要做的,便是如乔梁所言,小心收集证据,护好自身,静观其变。
至于那座还未见影子的宅邸……
顾逸之无奈地笑了笑。
索性就随乔梁和他那古板的父亲折腾去吧,能住就行。
第二日,顾逸之还是和往常一样,天色微明便起身。
洗漱用过早饭后,步行前往惠民医署当值。
清晨的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蒸饼和隐约的药草气味。
踏入医署大门,署内已开始了一日的喧嚣与忙乱。
抓药的学徒来回奔跑,候诊的病患低声交谈,坐诊的医官或凝神号脉,或提笔书写。
顾逸之习惯性地环视一周,目光落向廊下那张熟悉的紫檀木大案。
依旧空空如也。
令人惊奇的是,章慈叙章太医,今日依旧称病告假。
有相熟的同僚路过,见了顾逸之,便凑过来低声打趣道:
“顾大人,您说章太医这是怎么个章程?莫不是打算把往些年攒下的假,一股脑儿都给补回来不成?这都第几日了?”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素来谨慎的医官则面露关切,捻须道:
“章太医连日告假,杳无音信,想来病情不轻。”
“我等皆是同僚,又同是郎中大夫,于情于理,似乎都应当上门探望一番,略尽心意才是。”
“顾大人,您看呢?”
可立刻便有消息灵通些的人摆手制止:
“王太医,快别提这茬了!昨日已有同僚去了,你猜怎的?”
“章府大门紧闭,只出来个老管家,说话倒是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章太医病体未愈,忧心将病气过给同僚,故而闭门谢客,概不见人。连帖子都没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