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还记得我们吗?”
刘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三个月了。
朝廷就像是把他们这支孤悬在外的军队,给彻底遗忘了一样。
没有粮草,没有军饷,没有援兵。
甚至连一道安抚的圣旨都没有。
他们就像一群被父母抛弃的孤儿,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自生自灭。
温启站起身,缓缓走到刘闯面前。
“我们在这里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流血牺牲。”
“可朝廷呢?”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在京城里斗得你死我活,谁又真正看过北方一眼?”
“镇北王,拥兵自重,名为大乾藩王,实为北地之主。蛮夷叩关,他的大军近在咫尺,却按兵不动,坐视云州失陷,任由自己的儿子带着残兵来我这里摘桃子。”
“你管这叫朝廷?管这叫王爷?”
温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刘闯,你醒醒吧。”
“这天下,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天下了。”
“既然朝廷已经不管我们的死活,那我们,又何必再拿朝廷的法度,当成勒死自己的绳索?”
“他镇北王要问罪?”
温启笑了。
那笑容里,是无尽的轻蔑和张狂。
“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赵家的兵,跟我温启的兵,谁的骨头更硬!”
“他敢动我宁北关一根草,我就敢让他整个北地,烽烟四起,再无宁日!”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议事厅内炸响。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大逆不道的味道。
刘闯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他指着温启,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近乎可怕的男人,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温启。”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不可闻。
“你这是要反了不成?”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闯的质问,如同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便会断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反?
这个字,是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