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看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刘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反?”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刘将军,你告诉我,我们反谁?”
“反那个三个月不给我们一粒米、一文钱的朝廷?”
“还是反那个眼睁睁看着蛮夷破关,却躲在后面等着我们流干血,好让他儿子来摘桃子的镇北王?”
温启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刘闯。
“如果,服从他们,就意味着我们要被抛弃,要饿着肚子去送死,要去给一个草包世子当垫脚石,最后还要被安上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满门抄斩。”
“那这个忠臣,谁爱当谁当去!”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我温启不当!”
“我只想活着。”
温启环视了一圈大厅里神色各异的众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仅想自己活着,我还想带着你们,带着宁北关数万将士,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吃饱饭,穿暖衣,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地!”
“而不是像一条狗一样,被主人随意丢弃,还要摇着尾巴,祈求他能多看我们一眼!”
“我不要什么青史留名,也不要什么忠义牌坊!”
“我只要活下去!”
“你们想不想活?”
最后一句问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想不想活?
想!
怎么可能不想!
他们当兵吃粮,为的不就是一口饭,一条活路吗?
可如今,朝廷断了他们的粮,镇北王断了他们的路。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早就被逼到了绝境。
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刘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温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被温启这番露骨的、毫无掩饰的言论,给彻底震懵了。
这不是在商量。
这是在宣告。
是在逼着所有人,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