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跟我,还是跟他?”
温启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巨石投入深潭,在冯源的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跟他还是跟他?
一个是刚刚将他主子踩在脚下,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到可怕的新主。
另一个是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喘息,已经输掉了一切的旧主。
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选择题。
可冯源毕竟是镇北王府的幕僚。
他的根他的荣耀,他的一切,都系于赵家。
背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要背负一生的骂名。
冯源伏在地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那张素来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恐惧。
“将军为何是我?”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
“我不过一介幕僚,手无缚鸡之力,于将军而言,我有什么价值?”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想知道,自己在这盘棋里,到底算什么。
温启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的价值?”
“你的价值很大。”
温启收回了伸出的手,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议事厅的屋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我需要一座桥。”
“一座能与镇北王府沟通的桥。”
“而你,冯源先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可以替我,向镇北王传个话,让他不要冲动。”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钱无双和刘闯等人,瞳孔都是微微一缩,看向温启的眼神,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狂热。
他们的将军所图谋的,根本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宁北关!
冯源的脸色,则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沟通的桥梁?
说得好听!
这分明是让他去当一个传声筒,一个叛徒的信使!
冯源的嘴唇哆嗦着,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温启。
“将军,你难道还要跟镇北王作对不成?”
“你扣押了小王爷,已是滔天大罪!”
“难道还要一错再错,与王爷彻底撕破脸皮吗?”
他试图用镇北王的名头,来唤醒温启的理智。
温启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冯源的视线,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