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堪堪停留在这里,或许也不算太差,可惜,老天爷从不仁慈。
钟离王才回来半月,便忽然毒发倒下,原来他在战场上早已身中敌方奇毒,只是毒性十分诡异,面上瞧不出来,谁也不知,这才误了伤情,惨烈送命!
如同之前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不管如何费尽心思去改变,却依然无法动摇最终的结果!
老王爷一去,王室便立刻动乱,还好有执掌帅印的谢晏如镇住了局面,他像上一世一般,以雷霆手段处理好了一切,成为了钟离王室真正的执权者。
等到他平定所有风波后,终是出现在了灵堂里,见到了一身缟素,独自守棺的钟离雪。
外头凄风苦雨,她跪在灵前,孤零零的背影显得那般单薄羸弱。
谢晏如眼眶忽然一涩:“稚娘,别怕,我来了。”
他脱下披风,罩在了那个瘦弱的身子上。
“稚娘,你放心,王室的动乱被我镇压下去了,外面的风雨皆被我挡住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你,你没有你父王的庇佑,却还有我,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伤害?”灵前的女子眨了眨眼,苍白的脸上终是浮现出一丝笑意,她如同幽灵一般,抬头望向了一袭戎装,拥她入怀的谢晏如。
“我的伤害,不尽来自于你谢玉郎吗?”
“你,你什么意思?”谢晏如脸色大变:“你在怀疑我?”
“难道不是吗?”钟离雪幽幽一笑,声如鬼魅:“拿到了帅印,骗取了民心,又除去了蠢蠢欲动的王室旁支,谢晏如,你如今大权在握,终是得偿所愿了吧?”
“你在说什么?”谢晏如霍然站起,脸色煞白,“稚娘,你认定所有发生的一切皆是我布局的吗?你父王的死也是我下的手?”
“是与不是,你心知肚明。”
“苍天可鉴,我谢晏如若有阴谋诡计,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灵堂里久久回**着男子激动的声音,那袭戎装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与冤屈,血红着双目对钟离雪喝道:“我是人,不是神,我能明明白白算到每一步吗?”
“你与其揣度我居心叵测,设法布局,不如说一切皆是天意!”
“我为你上战场,稳江山,拼尽性命,力挽狂澜,却终究敌不过天,这能怪我吗?”
他胸膛起伏着,嘶哑了喉头:“能怪我吗?!”
钟离雪跪在棺木前,一动未动,只是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谢晏如再受不住她这副模样,颓然跌跪在地,抬首间红着双眸,逐字逐句,痛彻心扉:“稚娘,哪怕我将一颗真心血淋淋挖出来给你看,你也不信,对吗?”
“谢晏如,如果这一世,你从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该有多好。”
(九)
战火纷飞,狼烟四起,各方势力你争我夺,残忍厮杀,几年间谢晏如的名头响彻天下,世人渐渐忘却了钟离王室,只知战神谢玉郎。
搁在上一世,他此刻早已迁都称帝,只是这一世,他竟还是守在盛都城,守在心如死灰的钟离雪身旁。
“稚娘,江山是我为你打下的,待到局势稳定下来,我定会将一切拱手奉上,亲自扶你坐上女帝之位,你且拭目以待吧!”
他停不下来,在这相互碾压的乱世之中,只有不断强大起来,才能护住想要护住的人。
可惜谢晏如自恃用心良苦,钟离雪却对他的允诺充耳不闻,只是独居小院,打理自己栽下的药草,钻研医理,不问世事。
但却谁也不知道,她平静的表面下,其实是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在两年后的结盟夜宴上,果然出现了。
此时天下三分,最大的三股势力便是谢少帅、赤奴人,还有坐守南边,自立为王的玄甲军首领——
神威将军,宁屿。
他果然如同上一世般,在狼烟乱世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天下。
也依然如同上一世般,回来找他的“大小姐”了。
谢晏如要与他结盟,共同对付来势汹汹的赤奴人,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宁屿将形势看得万分清楚,答应了结盟,也正好借此机会带走钟离雪。
密函是暗卫提前一夜悄悄送到钟离雪手中的,一并送来的还有一个木雕小人儿,依然还是少年当年的精巧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