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屠灵那夜带走易衡后,允帝为全皇室颜面,便对外宣称公主尚年幼,婚期延迟两年。
她怎能不恨?
散了宴席后,奉婵公主直接跟随着易衡,在灯火未央处一声叫住了他。
“易侍郎,你就没有一句话想跟本公主说的吗?”
她下巴依旧高高抬起着,不愿在他面前失了骄傲,那道清俊身影却站在月下,沉默良久。
“当你是公主,臣无话可说;当你是那日湖边贪吃爱笑的小蝉,我倒有一句话相送。”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天上地下,情之一字,切忌勉强。
奉婵公主努力憋住眼中的热流,依旧把下巴高高抬着,自己却都没发现声音已有些发颤:“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国师对吗?”
话问出口,连夜风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却是一道身影忽然踉踉跄跄地自拐角处出现,整个人似是高兴极了,喝得醉醺醺的,易衡眼前一亮,上前赶紧搀扶住他。
“莫大人,莫大人,我正有事找你……”
“哟,是易老弟啊,你去趟战场,没缺胳膊也没少条腿儿,我这颗心才可算是放下了,不然你都不知道我家芊芊……”
易衡赶紧捂住莫大人的嘴,匆匆向公主告了退,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去了,只留下奉婵公主在月下一道孤伶伶的影子。
她回想易衡先前那阵微妙的沉默,心中翻江倒海,笃定了他与国师的事实,不由咬牙切齿:“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偏要求!妖女,不管你给驸马灌了什么迷魂汤,我都一定要把他抢回来!”
(二十七)
虽是靠莫大人解了围,但易衡也的确是真的有事要找莫大人帮忙,好不容易等他酒醒了些,寻了处僻静角落,两个脑袋凑在了一起。
“莫大人,你知道前朝有哪位官家女子名姓中含‘珠’,或是‘朱’、‘竹’、‘烛’、‘祝’的吗?”
当日只听到爷爷呢喃的那句称呼,但具体并不知是何字,为确保万无一失,自然每一个都是要试一试的。
莫大人虽遭易衡“劫持”强行醒酒,但脑子仍有些迷糊:“什么猪猪猪猪猪的,易老弟,你没病吧?”
易衡差点吐血,抓起莫大人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了起来,莫大人瞅了半天,抬头:“你找前朝的人做什么?”
易衡含糊道:“我要找一位与我爷爷是同辈的人,那就只有可能是前朝的。”
未了,他又看了看四周,向莫大人凑更近了些:“这事可能还得拜托令妹,芊芊姑娘了。”
莫大人虽然一介武夫,妹妹莫芊芊却有个了不得的本领,过目不忘。
皇城里有一座逸书阁,是宫学所办,囊括天文地理、前朝史载各类书籍,但有一个不能外借的规矩,所以这就得倚仗芊芊过目不忘的本领了,将那些有关的史载都牢记心中,出来后默写分类,从中寻找线索。
但他可提供的信息实在太少了,除了一个模糊的称呼,以及与他爷爷不一般的交情外,别无其他。这让芊芊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一听到是帮易侍郎的忙,小姑娘又甘之如饴,一趟趟地往逸书阁跑,一头扎入那些浩瀚史载中,废寝忘食,连莫大人都取笑自家妹子太痴情,女大留不住。
易衡感激不已,一方面与莫大人私下各种交流进度,一方面照旧去伽兰殿为屠灵画星象图,不动神色。
只是这期间,奉婵公主并不安生,时不时找上门来闹一闹,让人不胜其烦。
这一夜,奉婵公主又踏入殿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旁若无人地走向易衡:“驸马,我亲手做了些糕点,你快来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易衡还没开口,屠灵身后站着的初珑已经满脸不耐烦:“陛下有旨,国师闭关期间谁都不得打扰,还请公主回去。”
“少拿我哥来压我,除非驸马跟我一同回去!”
这样的争执已不是一次两次,易衡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将公主请出去,却被身旁的屠灵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