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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 第一章 相逢（第5页）

苍苍想起有句话叫作"君无戏言"，用在他身上好像也可以？她立刻笑逐颜开："你这个人太好了，我喜欢你。"

他们说了会儿话，店小二也把洗漱用的热水等物和一壶上好的狮峰龙井送了过来。

苍苍鼻尖刚碰到清醇的茶香，手就向茶壶伸了过去，半路被萧焕的手抓住。

他指了指一旁的洗漱用具："先洗脸。"

苍苍悄悄地说："管得倒多。"

她只好先跑去胡乱洗了把脸，用盐巴漱了口，再跑回桌前倒上一杯清茶，舒舒服服地喝了几口。

萧焕洗漱可比她要仔细多了，漱口、净面，又把本来就不怎么显乱的发髻解开重新梳了一次，最后整理好衣衫，才回到桌前提起茶壶，斟上一杯茶。

苍苍边喝茶，边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会自己做这些。"

萧焕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轻啜着，轻垂下眼睛："你要吃早饭吗？"

苍苍眼睛一亮："我要吃，给我来两笼鸡汁包子。"

陪都黛郁城一处幽静的庭院内，起了一阵凉风。

时至初秋，秋风吹过园中的那片荷塘，翻起几片颓败的叶子，凉凉的，带了些萧索。

依水而建的青瓦小亭中，独坐着一个褐色的身影，他正随意地拾着黑白两色的棋子，填入面前的棋盘中。这一局棋，布局远未结束，纵横间是大片的空白。

又一阵秋风吹过，亭中人手上新拈起的一粒棋子尚未落下，荷塘的那头就走过来一个黑色的身影。

黑衣人走得很快，没有多久就径直走到小亭内的石桌前，亭中那人笑着对他说："冼血，回来了？"

冼血却没有接他的话，停顿了片刻，说："我在杭州城，见到了大小姐。"

那人顿了一下，手中的棋子敲着梨木的棋盘，轻叹一声："这丫头啊，我真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冼血说着，微微笑了笑，停了一下："我在杭州城，还见到了另一个人。"

那人闻言，终于抬起头，儒雅的脸庞上一双清澈犀利的眼睛看着冼血，问："谁？"

冼血顿了顿，然后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萧焕。"

那双眼睛蓦然眯了起来，一瞬间，居然射出了刀锋一般的光芒，那人轻笑了起来："原来宫里的那个，早已经是替身了。咱们这位弱不禁风的陛下，只身赶到江南去，莫不是只为了把他出逃的文定妻子抓回来吧？"

"赶上千里地去找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冼血静静地接了一句。

"你是想说咱们这位陛下对那丫头已经有情了？"那人居然"呵呵"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折在一起，那双犀利的眼睛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也在这一瞬间，成了一个懒散而疲态显露的普通中年人。

他笑着开口，夹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叹息："要真是如此，就太好了。"

冼血没有再接话，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等着从荷塘上送来的这阵风过去，才向那人抱了抱拳："先生，我退下了。"

得到颔首同意之后，冼血很快转身，重新沿着荷塘退出去。

他走得和来时一样快，直至他的身影隐没在荷塘边的花木之后，桌前坐着的那个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停了一下，从棋桌前站起来。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和笑意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脸上的那抹慵懒，挥手间，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一身黑衣的侍从。

对着那名侍从，他淡淡地开口："写一封匿名信给凤来阁的风远江，再给他五千两银子，叫他把凌小姐的人头拿来。"

那侍从明显地僵了一下："大小姐？"

"不必担心。"觉察到属下的紧张，中年人终于又笑了起来，"不过是为了逼那人出手罢了，有那个人在，那丫头还不至于保不住性命。风远江也会知道深浅，不至于真的下死手。"

那侍从这才释然，抱了拳，领命而去。

随意地把手中的黑子抛入棋局中，一身褐衣的中年人也抬步离开了凉亭。

北方的秋天，寒意渐渐重了，这湖边的小亭里也已经坐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