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雪!"旁边早有人叫了出来,"可是方家的人?"
游方僧早看得双眼发直,这时"呵呵"干笑了一声:"原来是杖法世家方家的人,洒家可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惭愧。"
他嘴里说着"惭愧惭愧",却还是嬉皮笑脸,连一点儿惭色都没有。
那个白鬓的舒清欢冷笑了一声:"我不要只会吹牛的草包,下一个。"
凌苍苍瞟瞟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的游方僧,就算这和尚不讨人喜欢,但这舒坛主说话也真不给人留情面。
想归想,舒清欢面前这一队的下一个人就是她了,她绕过那呆立的游方僧走上前,冲面前人笑了笑:"舒坛主好。"
舒清欢皱眉看她一眼,仍是恹恹的语气:"名字,门派……"
凌苍苍接过话头:"名字凌苍苍,门派我师父也没告诉过我。经历嘛,以前靠家里养着,后来自力更生做探案侠士,接官府的悬赏,会的武功挺杂,刀法掌法略懂一些,骑射自以为很不错,可惜没什么施展余地。"
她一口气说完,又笑了笑道:"跟我说话可以省点儿力气,不用再重复一遍问题。"
舒清欢挑了挑眉,眉峰间依然冷若冰霜,声音也还冷漠如初:"很好,那么你自认为可以做些什么?"
凌苍苍笑道:"武功好、名望高的人凤来阁固然需要,但手脚伶俐、脑筋管用的跑腿小厮也是要的吧?"
她说着环顾一下四周:"再说……我觉得这么把人晾在空地上,像挑壮丁一样挑弟子,就算凤来阁声望再怎么高,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屑来的。"
舒清欢冷"哼"一声:"你的看法倒多,你没觉得你很多嘴?"
凌苍苍笑道:"我要是多嘴的话,还会顺口说说你头发之所以会白,是因为练了大光明宫这种邪派内功。那内功虽然速成,但是练久了容易走火入魔,你如果不想变成手足俱残的废人,最好还是在三十岁前改练少林寺的易筋经。"
舒清欢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冷一笑:"你果然很多嘴,我很讨厌自以为是的人。"
他一挥手,对身边坐着的文书说:"记下名字,凌苍苍。"
他这话一说,站在他身后的方初雪就把一块雕刻着朱雀图案的木牌递给凌苍苍,向她笑了笑:"凌少侠,你可以到总堂去了,那里会有人分派给你堂口和职位。"
凌苍苍到这时也认出来,她正是钟家起火那夜,在火场里劝她离开的那名女弟子。
她对着方初雪一笑:"多谢。"
她得意扬扬地接过木牌转身离开,旁边的人却都一脸见了鬼的神色:毕竟这么半天,除了成名已久的问仙剑客何如飞,还没有人能从这位百般挑剔的舒清欢手下拿到木牌。
凌苍苍乐呵呵地出来,信步向场外走去,刚走到场边,迎面有人叫住了她:"苍苍?"
她抬头一看,正是负责这次招收弟子事宜的慕颜。
苍苍炫耀地向他晃晃手中的木牌:"记得关照下属把我留在总堂做事啊,慕堂主。"
慕颜一脸诧异,上下打量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苍苍十分得意:"我已通过考核,是凤来阁的正式弟子了。"
慕颜脸上的神色有些难辨:"虽说阁主还未承认……但你不是已经住进了一水院?"
苍苍摇头:"你们阁主太难哄了,虽说他身子不好我得让着点他,他偶尔使个小性子我就当闺房之乐了,但这总得再下点功夫,才好抱得美人归……"
眼看她越说越不像样子,这又是在大街上,他们身侧站了许多支着耳朵想要偷听几句的。
慕颜忙挥手:"你快些去总堂报到,快些去吧。"
苍苍答应下来,兴高采烈地抓着木牌,一路跑回玄武大道的凤来阁总堂。
凌苍苍进了凤来阁总堂的大门,交了木牌,就被带到朱雀堂后的小院子里,不大的庭院里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不少人。
她倒是自来熟,一来就跟身边那个黑衣剑客搭话:"我看兄台丰神俊朗,气宇不凡,心生敬仰,敢问兄台姓名?"
那黑衣剑客看她一眼,目光中虽有些鄙夷,但看在她说话好听的份儿上,还是答道:"不敢当,山东师任飞。"
凌苍苍咂舌:"你就是今年在山东道上独破黑风寨,抢回赈灾粮款,救了数万灾民的挽风一剑师任飞?"
师任飞淡淡哼一声:"正是不才。"
挽风一剑师任飞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独行侠,因为抢救赈灾粮款解救灾民的义举更是声名鹊起,广受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