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抱着他,也把自己的身体放松靠在了床头,窗外又下起了雨。
她望了望窗外阴沉的雨天,心道若是日日能有这种时候,和他依偎在一起,也是求之不得的福气吧。
萧焕这次伤势仿佛是不太重,他歇了两日,瞧上去已好了不少,将苍苍唤到了一水院前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临着湖岸,形状狭长,他们面前摆了一个桌子,几丈开外的地方,则竖着一个靶子。
萧焕指了指小桌上的东西,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适合你用的兵器。"
苍苍低头去看摆在桌上的东西,这东西她真有些认识,之前福州总兵送给凌雪峰两把嵌着黄金的燧发手枪,她也曾摆弄过。
只是这两把手枪,后方却多了个转轮一样的东西,她惊讶地道:"这是手枪吗?"
萧焕微笑着点了下头:"这是刚从西洋那边运来的手枪,比之以往改进了不少,可以连发五发子弹。"
燧发手枪的威力苍苍是感受过的,虽说火枪威力巨大,但打一发就要装填一次火药太过麻烦,到了临敌之际并无多大用处,如果每次能打出五发子弹,那就大不相同了。
苍苍道:"师父说适合我的兵器就是手枪?"
萧焕笑了笑,道:"只是手枪的使用不仅仅是只会打出子弹,从火枪的结构、火药配制、填装子弹等,你都要学会。"
苍苍伸手去抚摸桌上的那两把手枪,冰凉而光滑的金属贴在手掌,平生第一次,一种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感情在她心中胀满。
也许萧焕说得没错,她确实适合这样简单快捷、暴烈又直接的武器。
她扬起头笑了:"我要学这些,从哪里开始学起?"
萧焕深瞳中闪过一道亮光,也笑了:"首先你要记住,这是一个武器,所有的武器都是凶器,为了杀戮而存在。"
苍苍拥有过的兵刃,只有师父曾交到她手上的杨柳风。
那时,他只是把剑放到她的手上,然后对她说:"这把剑以后是你的了。"
他似乎只是将一个象征,或者说一个玩具交到她手里,他并不指望她真能用这把剑去干什么。
是为了杀戮而存在……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这一次交到她手上的,将是一个真正的武器,拥有摧毁的力量,强大并且残暴,而她将要学习的,是驾驭这份力量的能力。
她点头,笑道:"我明白了。"
半天的时间,她先把各个部位的功能全部弄明白,学会把火枪拆开再拼合到一起,还有黑火药的配制方法,如何装填火药和钢珠,将它们制成一颗子弹。
当她把它平平举到眼前,向着几丈外的靶子开出第一枪时,那一刻,她觉得这个在手中轰鸣的东西,它是有生命的。
它被触摸、感知,把震颤传入她的身体里,产生共鸣,仿佛它是她生命的延伸。
此后几日,萧焕每天教苍苍练枪。萧千清退了烧之后也没离开,就在凤来阁住着,他如今就住在苍苍卧房的隔壁,和萧焕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
苍苍也知道他应该是为了看住萧焕,免得萧焕又在他看不到的时候跑出去以身犯险。
她不由得想这个亲王殿下虽然一天到晚看起来没正形,倒确实关心自家哥哥。
苏倩派人去跟踪了惊情师太和峨眉派的弟子,只是那送给惊情师太暗器匣子的人,好似放弃了她们,再也不曾露面过。
她向萧焕回复,萧焕听完也像是有了预料般,点头淡淡地道:"如此就可以了,不必再去管她们。"
匆匆一月过去,萧焕仍是在凤来阁中做着他的阁主,他将凤来阁经营得如此之大,倒是跟他在宫里差不多,每天处理各种宗卷,分派各种事务。
当然,江湖人士肯定需要外出处理些纷争,只是萧千清现在也必定会跟他一起出去。
凌苍苍就专心留在凤来阁总堂练习枪法,她本就擅长骑射,火枪射击熟了后自然也百发百中,连每日凑热闹来看她练枪的萧千清都赞不绝口。
这天,萧焕把她又唤到了水榭下的石室里,这石室有两个出口,一个在萧焕的房中,另一个就是她和钟霖逃走时经过的那个了。
苍苍上次没顾得上仔细看,这次才发现这个地下构造复杂,有许多房间,这次萧焕带着她走到另一间特别阔大的石室中。
石室内点了许多油灯,清晰地照出石壁四壁,以及天花板和地板上雕着的那些红字,那些字以奇怪的角度占满了所有的方位。
萧焕示意她进来,顿了顿说:"这两个月来你练习得很用功,那么你自认为你现在的枪法,在武林中,能对付几流武功的人?"
苍苍想了一下:"枪法和我以往所练的武功太不相同,不过火枪子弹的发射速度不是任何兵刃所能企及,昔日的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机括发射速度登峰造极,近距离发射,就算是绝顶高手也避之不及,而火枪子弹的速度,比暴雨梨花针更快。
"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发难,大概连一流高手,都避不开我的一枪,但是在对方有预防的情况下,就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