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千清正把剑上的血甩掉,道:"他哪里躲不开这个,他是故意的,好叫你心疼!"
凌苍苍却对萧千清的话充耳不闻,看萧焕脸颊上那道伤口不深,愈合后应该不会留下伤疤,就用指肚将血迹擦掉,才放开他。
待这些雪衣人都被制伏,凌苍苍一脚踢在先前被她用枪打伤的雪衣人肩上:"别装死,起来。"
那雪衣人没有爬起来,连动都没有动。
这家伙一开始被她打伤时,还在颤抖抽搐,刚刚却突然不动了。
凌苍苍蹲下来揪起那雪衣人,他的脸从积雪中露出,血管尽凸,肌肤是一片诡异的蓝绿色,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萧焕道:"不要碰他的肌肤……这是孔雀散。"
萧千清道:"方才那几个,也都是这么毙命的,应是看形势不对,就服毒自尽了。"
萧焕微皱了眉:"这不是天山派的人,往后的路途,多加防备。"
石岩拱手领命,众人都去重整行装准备上路。
他们接下来全力疾速赶路,在天色黑透前,终于到了一个小城镇。
今夜总算可以在旅店中休息,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下午那场伏击过后上了马车,萧焕就睡了过去,凌苍苍下车安排好夜里的住宿,就上车唤醒他。
睡了一下午,他的脸色也仍是苍白的,凌苍苍轻声唤他,他却迟了一阵才睁开眼睛,突然躬起身子咳嗽了起来。
凌苍苍忙抱起他的肩膀,扶他稍稍坐直,托住他的身子,帮他抚着胸口归顺气息。
看到他呼吸逐渐平稳,她才松了口气,擦去他额上的薄汗。
他合了眼睛,轻咳着问:"我们到哪里了?"
凌苍苍答道:"鄯善。"
萧焕点头:"离天山很近了。"
他接着又轻叹了一声:"他们不会再让我们平安走下去,只盼着今晚能够无事。"
凌苍苍想起他白天说过的话,就问:"那个雪衣人自尽时,你说他不是天山派的人,那是哪派的人?"
他微弯了下嘴角,叹息了一声,道:"你可知那一心要祸乱大武的异邦,并不会只和天山派勾结……他们还会使金钱买通各路人马,虽说总有人不耻挣这卖国的钱财,但重赏之下,必定有人心动。"
凌苍苍想了下道:"萧大哥,你的意思是,敌方还发了赏金,买通了许多武林人士,来沿路伏击我们?"
他没再回答,他的身子突然向前倾了倾,仿佛是脱力般靠在她的手臂上。
他那双深瞳像是失了焦般垂下来,从他淡白无色的薄唇间,有一股暗红的血涌出来,落在她的指间,不停地流了下去。
她头颅里仿佛有个重锤在狠狠地敲打,她紧紧搂住他的肩膀,哑着嗓子道:"萧大哥……"
他深瞳中的光芒更散开了些,轻咳了一声抿紧嘴唇,血却还是从嘴角涌出来,蜿蜒流过他的下颌。
有人突然过来扶住他的肩膀,将一枚有淡金光泽的药丸塞入他的唇间,接着出指在他胸前的穴道点过。
萧焕喉咙微动,将那枚药丸咽了下去,合上眼睛仰面倒了下去。
那人接住他的身子,将他缓慢地放下去躺好,这才擦了擦头上出的冷汗,冷着一张脸轻"哼"了声。
这人竟然是萧千清,他身侧跟着的萧不笑也是一脸余悸未消,低声道:"这也太险了。"
凌苍苍愣了下,忙问:"萧大哥怎么了?"
萧千清又冷"哼"了一声:"下午被伏击时,我看他连那把剑都躲不开,就觉得不对,他还敢继续假装若无其事。"
萧不笑则叹了口气道:"这药是郦先生留给我的,说若是看皇兄不大成了,就给他吃,能再顶一阵子。"
凌苍苍愕然地听着,哑着嗓子问:"方才他是……"
萧千清翻了个白眼,又冷"哼"了一声:"他还能怎么样?又差点断气了呗。"
他说着紧抿了唇,道:"这样下去不行,苍苍,你带着他躲几日,我们把追兵引开。"
萧不笑也将一只木盒递给了她:"皇嫂,这盒中还有九枚药丸,你替皇兄收着,要是他情况十分不好,再给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