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天山派上下的武林败类,若不清除,日后必定还会勾结外邦危害边疆。只是朝廷兵马不好上天山介入武林争端,就须得我辈前去清除了。"
他在这里对着这些赶路的路人娓娓几句道来,已将天山脚下的形势都剖析清楚,也告知了这些人为何一定要剿灭天山派。
那年轻剑客听到这里已是义愤填膺兼热血沸腾,当下就站起身道:"这天山派上下卖国求荣,当真是无耻至极,我等江湖侠士,怎可坐视不理?"
其余的侠士自然也大声附和,萧焕又将目光转向那青脸汉子,道:"这位同道,无论同白某有何恩怨,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当暂缓私仇、同心杀敌。若此战之后白某能留得性命,自然随时恭候好汉,前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青脸汉子自然无法反驳,低着头瓮声瓮气道:"白阁主大义,天山脚下不论恩怨,若有来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萧焕微微笑了笑,转头对身旁跟着的石岩道:"将我们带来的好酒,搬两坛过来,今日在这里的都是为国上阵杀敌的英雄豪杰,我凤来阁当敬他们一杯。"
石岩抱拳得令去了,将酒带进来分给屋中的人,江湖人士大多好酒,酒坛一开气氛顿时就热烈了起来。
萧焕却没留下来跟众人一道喝酒,微笑着向房内人拱手示意,就转身又出了石屋。
凌苍苍也忙跟他出去,见他果然出了门转到马车前,就低头咳出一口血。
她忙扶住他,也还是低声埋怨:"不是说好了,只有我带几个人进去打探下情况。"
他们这次来了上百人,阁中弟子和一多半御前侍卫已经由苏倩和李宏青、班方远带着骑马走在前面。
他们因为带了几辆马车,驮着一些物资,就落后了,今日才刚到哈密附近。
他们带的这几辆马车里,有两辆是萧千清特地调来的,自然豪华无比,四壁都裹了厚厚的防寒毛毡,车内还有取暖的炭炉,夜里停在驿站或者郊外,能当作休息的厢房用。
所以今日他们到了这个驿站,其余人也就没下去,只有凌苍苍看驿站里江湖侠客较多,说要过去打听下消息。
萧焕弯了下唇,不去提自己是听到她枪响才下车过去的,只是道:"我去看下他们也好……"
凌苍苍摇了摇头:"你告诉了他们国难当头,去与不去他们自有想法……更何况武林中人皆知天山脚下战局危险,能冒着风雪来到这里的人,也都不会是胆小怕事之徒。"
萧焕笑了笑,道:"对,所以我更该去看看他们……去看一看大武的热血侠士。"
他说着又侧头咳了几声,凌苍苍忙扶着他,把他往马车里带。
他如今寒毒已深,这一路上风雪又急,虽没有那青脸汉子说得那样连马车也下不了,但也并不好。
她一边扶着他走,一边叹了口气轻声道:"萧大哥,你若是只骗他们去冲锋陷阵,自己却躲在一边说着什么千金之躯不坐垂堂,那才是不把黎明百姓当人看的肉食者鄙……但你自己来到了最前线,挡在了所有人之前,那你就不是沽名钓誉的假仁假义之徒。"
她说着顿了顿,抬起头看他:"他们看到你到了这里,他们就知道你会跟他们一起冲到天山下,和他们一起面对刀剑枪炮,所以,你就是他们眼中的大侠和大英豪。"
萧焕轻闭了闭眼睛,又笑了笑:"苍苍,你夸我,是不是也夸得太过了些?"
他们已走到了马车前,凌苍苍停下来,回过身,抬手捧住他的脸。
雪仍在大片落下,雪花在他们之间不停飘落,她隔着这不断飘落的雪花看着他,低声说:"萧大哥,你自己也许不知道……但你就是这样好。"
她擦掉他唇上的雪花,踮起脚就要去吻他,却听到身侧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阴恻恻的声音:"你们要卿卿我我,能不能回到你们自己的马车上去。"
凌苍苍忙转过头,就看到马车厢的门打开了一点,里面是萧千清阴沉的脸,旁边还有萧不笑凑过来,一脸看戏的神色。
她这才发现大雪中自己找错了马车,她和萧焕的马车,是停在旁边的另一辆。
她清清嗓子,忙拉着萧焕过去,回他们自己的马车。
离开了哈密,就脱离了大武戍卫的区域,他们料到接下来的路不再好走。
第二天下午,他们经过一片牧民的营包时,遭遇了伏击。
那是十几个穿了伪装、趴伏在雪地中的雪衣人,等他们经过,就一跃而出,攻向他们。
好在这些人并不算绝顶高手,倒也不难对付。
凌苍苍又击毙一个雪衣人,她身后的萧焕淡声道:"留下一个活口。"
萧焕并未出手,只是围着白狐裘,抱着暖炉,站在她身后观战。
凌苍苍正好打完一轮子弹,有个雪衣人瞄到空隙,朝着萧焕猛地抛出手中的长剑。
距离太近,那个雪衣人又突然发难,长剑被凌苍苍一掌击偏,剑尖还是划过萧焕的面颊,在他脸颊上留下一条细细血痕。
她收拾完这人,就忙过去捏住萧焕的下颌,扳过他的脸来看:"怎么样,会不会破相?"
萧焕微弯了下嘴角,低声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