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年的眼神轻轻一暗,那一点疯批般的执念几乎压不住,但他的声音依然克制得完美:
“我住在外殿。”
“你若……想让我陪,我随时在。”
安千千似笑非笑:“我没说要你陪。”
司承年低声:“我知道。”
但那眼神,却像是……
你若开口,我立刻回来。
你若不开口,我就在门外等。
风从殿门外吹过,带着遥远界树枝间的铃声。
安千千站在殿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主世界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冷。
反倒像是沉入雪下的一团暗火。
而司承年……
就是那火。
安千千在那座冷清的祠堂般的殿中站了良久。
殿外的风声轻微,界树的枝桠发出极远处才听得见的铃声。
她闭上眼,指尖微动,天地间的气息仿佛被她牵引,一丝丝落在掌心。
那一刻,她像是终于在长途奔逃后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安静、稳固、无所畏惧。
殿中无多余的摆设,只有中央一块平整如镜的白石台。
安千千走过去,盘膝坐下。
脚下的地脉在轻轻呼吸,像是配合她的气息,缓缓起伏。
她闭上眼,精神沉入识海的深处。
那些在曾经从仙界逃亡时受的伤、强行透支的力量、破碎的灵息……
像一张张散乱的纸,被她重新捡拾、放回原位。
主世界的核心地脉源源不断涌来。
不是暴烈的,是稳定得近乎沉默的力量。
温和,却深得惊人。
像雪原下千年不化的暗流,缓慢却从不止息。
安千千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深稳。
她的背脊挺直,发丝散在肩侧,沐在淡淡的光底下。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她把自己亏空的全部填满。
第一日,司承年站在殿门外。
他没有踏入。
只是静静在门槛之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见她沉在修炼中,没有任何被打扰的迹象,他才转身离去。
离开时,他的袖摆擦过门侧的风口,界树枝间发出一声轻铃。
像是向她行礼。
第二日,第三日……
他仍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