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要救出那上百个女孩。”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沈知微的肩上。
救人,找名单,还要在裴昀和太子的眼皮子底下演戏。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怕了?”谢珩问。
沈知微抬起头,迎上他的注视。
“我只是在想,王爷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她扯了扯嘴角,“稍有不慎,我们都会粉身碎骨。”
“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谢珩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到她面前。
沈知微展开,借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线条细密,标注详尽,正是倚红楼那座地下坊市的完整结构图。
从入口的机关,到每一个房间的用途,再到暗道和守卫换班的路线,都画得一清二楚。
“这是众多像楚云这样的姑娘用命换来的。”谢珩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沈知微抚摸着那张画满了心血与危险的地图,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进到里面去。”谢珩的声音,被秦淮河的夜风吹得有些散。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日,沈知微去了秀云轩。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见到红秀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
“沈老板这是怎么了?昨夜没休息好?”红秀亲自为她奉上茶,状似关切地问。
“让红老板见笑了。”沈知微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不是为了那个流云。”
“哦?”红秀的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八卦与探究的光。
“你说他一个大男人,整日里摇着把扇子,装得风流倜傥,实则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沈知微的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抱怨与烦躁,“我与他谈生意,他与我谈风月。我与他谈风月,他又跟我讲起了君子之道。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一个女人生意人可能会有的烦恼。
红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压低了声音:“男人嘛,都是如此。有时候,是需要些手段的。”
“手段?”沈知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凑了过去,“什么手段?还请红老板教我。”
红秀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底的防备彻底松懈了。一个被男人困扰,急于求成的年轻女子,总比一个冷静得过分的合作伙伴,要好控制得多。
“这男女之事,与做生意一样,讲究个投其所好。”红秀慢悠悠地说道,“沈老板若真想学,我倒可以带你去个地方,见识见识真正的‘手段’。”
沈知微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