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红楼的地下坊市。
沈知微跟着红秀,再一次走进了这片金碧辉煌的地狱。
这一次,她不再是看客。
红秀将她带到了那个教授“取悦之术”的房间,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嬷嬷说道:“孙嬷嬷,这位是沈老板,想来学些东西,你用心教。”
孙嬷嬷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沈知微身上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房间里,十几个女孩正跪坐在地上,学习如何斟茶,如何按摩,如何用最谦卑的姿态,说出最勾人的话。
沈知微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看到了小禾。
那个曾经会因为想念姐姐而偷偷哭泣的女孩,此刻正麻木地跪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沈老板,从跪姿学起吧。”孙嬷嬷冷冰冰地开口。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依言跪下。
她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甚至主动向孙嬷嬷请教,如何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媚”一些。
她的投入,让红秀很满意,也让孙嬷嬷对她放松了警惕。
两日后,沈知微以“练习”为由,获准可以在坊市内自由走动一小会儿。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避开守卫,按照谢珩给的地图,悄悄摸向了裴昀的书房。
书房的门,并没有上锁。
沈知微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她迅速扫视了一圈,书房不大,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架。
名单,一定就在这里。
她开始飞快地翻找。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暗格的机关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躲,却已来不及。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裴昀,也不是红秀。
而是一身明黄常服,面带温和笑意的太子,萧承绪。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裴昀。
沈知微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知微,”萧承绪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意外,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熟稔的亲切,“这么晚了,你在这里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