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福伯带着几个小厮,白着一张脸迎了出来,看见沈知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大小姐……您回来了。”
那眼神,是心疼,是畏惧,也是无奈。
沈知微的心,又沉了下去。
她才离开多久,整个侯府,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微微”沈侯爷霍然起身,“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护不住你……”
他看着自己这个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如今却成了皇权博弈下的一枚棋子,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
“圣旨已下,君无戏言。”他闭了闭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从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子里好好待着,哪里也不许去,等着……出嫁吧。”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沈知微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女儿明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侯爷!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一句话,让整个正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真是片刻都等不及。
说曹操,曹操就到。萧承绪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着几个精致的礼盒,仿佛真的是来探望未来岳家的好女婿。
“岳父。”他微微颔首,姿态摆得十足。
沈敬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起身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
“一家人,不必多礼。”萧承绪虚扶了一下,视线便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沈知微的身上。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尤其是她脖子上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指痕,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微微,你脖子怎么了?”
沈知微福了福身,语气平淡:“回殿下,是臣女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又是这个说辞。
萧承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自然不信。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下人,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岳父,孤想和微微单独说几句话。”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敬的拳头,在袖中握紧,最终,还是带着侯夫人,屈辱地退了出去。
萧承绪一步步,走到沈知微面前。
他抬起手,想去触碰她脖子上的伤痕,却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