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停住脚步,殿内死寂,只听得到他压抑的喘息。
一地的碎瓷片,映着他扭曲的脸。
他偏过头,阴冷的视线钉在身侧的贴身内侍身上。
那内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脑袋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殿下息怒!”
萧承绪却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李福,你说,孤的这位好皇叔,平日里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清高模样,他当真没有软肋吗?”
被称作李福的内侍,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哪敢议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只能把头埋得更深:“奴才……奴才不知。”
“你不知,孤知道。”
萧承绪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谢珩不是最疼他那个宝贝妹妹谢清月吗?”
李福的心猛地一跳,隐约猜到了太子要做什么,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萧承绪慢条斯理地踱到他面前,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传孤的口谕。”
“命礼部尚书即刻进宫,就说孤感念摄政王为国操劳,宵衣旰食,实在辛苦。”
他一字一顿,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摄政王之妹,清月郡主,温婉贤淑。听闻燕国世子至今未娶,正是我大衍巩固邦交的好时机。为国和亲,乃是我大衍之福,亦是清月郡主之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俯下身,对着抖如筛糠的内侍,阴恻恻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孤听说那位燕国世子,年近四十,性情暴虐,府里已经折磨死了七八个侍妾。清月郡主嫁过去,想必会……很受宠爱。”
李福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这哪里是和亲,这分明是把清月郡主往火坑里推!是要摄政王的命!
萧承绪直起身,眼中是全然的疯狂与怨毒,扬高了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请父皇下旨,就定在三日后,让清月郡主与燕国使团一同完婚启程!”
“谢珩,你不是喜欢抢吗?”
“孤倒要看看,是你藏女人的本事大,还是保妹妹的本事大!”
内侍闻言,吓得脸色惨白。
谁不知道,清月郡主是摄政王唯一的软肋。
太子殿下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是要逼死摄政王啊!
萧承绪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谢珩,孤倒要看看,是你那个宝贝妹妹重要,还是沈知微重要。”
“你不是想抢人吗?孤就让你亲手,把她给孤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