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娃娃…
此刻,温长宁带众人回家的决定升到极点。
虎头那小小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僵硬的眼珠极其缓慢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动了一下。
温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肺腑翻涌的剧痛,声音微微拔高。
她知道虎头最记挂奶奶做的豆花,这是唯一能唤醒他的法子:
“虎头,还想吃你奶奶每早做的。。。热气腾腾的豆花吗?”
死寂。
虎头那双蒙着厚灰的眼珠,猛地剧烈一缩。
接着。
两颗豆大的血珠,极其缓慢地从他干瘪的眼角溢出。
萧珩喉结微滚:她竟认得这孩子?
还能说出“豆花”这种细碎家事。
京中哪派会派个知晓民间琐事的女子来?
这女子的底细,倒是有点意思…
沸腾的咒骂戛然而止。
整个血腥的洞穴里只剩下血槽低沉的呜咽。
所有绝望仇恨的目光,凝固在那两行刺目的血泪上,又猛地转向门口那张温长宁的脸。
巨大的震惊与茫然的疑问在死寂中无声碰撞。
“你……你不是刘美美?”
一个干瘦的男人声音嘶哑,颤巍巍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惊骇。
温长宁声响清晰:“我是来杀光山匪的人!带你们回家的人!”
“回家”两个字,如同沉落死水里的一根烧红的铁钎。
哗!
阵阵难以压抑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啜泣,在人群爆发开来。
熹微的光,在那一双双麻木如死鱼的眼珠里,重新燃起。
就在这点微光刚刚跳跃起来的那一刻。
“没用的……”
角落阴影里。
一个干涩枯哑的声音幽幽传来,轻易掐灭了那刚刚亮起的火星。
一个老者蜷缩在更深的暗处,几乎与霉臭融为一体,“咱们都出不去的!”
他枯柴般的手指颤抖着指了指,自己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见了吗?这伤……就是阵眼。”
浑浊无光的眼睛扫过温长宁的脸,掠过周围重新变得绝望的灰败目光:
“整个仓库……是活人祭奠的养料场……是机关阵的阵眼呐!”
“身上这些口子,都在给阵图供血养煞气,离了穴。血尽气散都得死!”
那尾音轻飘飘的,却拖拽着所有刚刚腾起的心,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最后一点残光,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