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大汉,他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腰间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砰砰”地拍着门板,声音粗哑,唾沫星子横飞:
“开门!开门!王老抠!你他娘的是不是把粮藏起来了?有粮不卖,想饿死老子不成?再不开门,老子就砸了你的店!”
门板后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他的咆哮在街面上回**。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佝偻着背,手里紧紧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走到疤脸大汉面前,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带着哀求:
“这位好汉…行行好,让王掌柜开开门吧?家里…家里小孙子才三岁,已经两天没米下锅了,就等着这点粮救命啊…求您了,求您了…”
“滚开!老不死的!”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他手上力气极大,老农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推,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
一个趔趄,“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手里的铜钱“叮叮当当”地滚落出来,散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沾满了尘土,像是一颗颗黯淡的眼泪。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扶,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谁都知道,这疤脸大汉是城里有名的地痞,没人敢惹。
愤怒在沉默中酝酿,百姓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满是隐忍的怒火,却没人敢先开口。
恰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从人群外快步走来,那人脚步沉稳,身形清瘦,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住手!”温长宁一声清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街面上的燥热,也让疤脸汉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疤脸汉子回头,见呵斥他的是个身形清瘦、穿着普通长衫的“少年郎”。
脸上顿时露出轻蔑的笑容,他上下打量了温长宁一番,嗤笑道:
“哟呵,哪来的小白脸?细皮嫩肉的,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温长宁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甚至没看他一眼,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老农扶起来。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碰疼了老人,声音也放得温润,与方才的凛然判若两人:“老伯,您怎么样?伤着没?能不能站起来?”
老农浑浊的眼睛看着温长宁,认出了她,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
“温…温公子…是您…他们…他们不让王掌柜开门…还打人…我…我孙子还等着粮呢…”
疤脸汉子见这“小白脸”不仅无视自己,还去关心那个老东西,顿时火冒三丈。
他一步跨到温长宁面前,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温长宁一脸:
“小白脸!耳朵聋了?没听见老子说话?让你滚开!”说着,他抬起手,狠狠朝着温长宁推了过去。
温长宁看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惊住,身体猛地一个“踉跄”。
束发的带子被这股力道带歪,几缕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贴在颊边,显得有些狼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踉跄是故意的。
她借着转身的动作,巧妙地避过了对方大部分的力道,却又顺势被推得后退了半步。
正好撞在旁边一个空着的粮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一声响,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温公子!”
“他们敢打温公子?!”
“还有没有王法了!温公子是为我们找粮的恩人啊!”
“跟他们拼了!不能让温公子受欺负!”
不知谁喊了一声“跟他们拼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恐惧瞬间化作同仇敌忾的勇气。
人群**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红着眼睛往前挤,手里还攥着扁担、锄头,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
疤脸汉子和他身后的几个地痞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激奋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