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他们平时欺负老弱妇孺惯了。
哪里见过如此多的人反抗?
温长宁扶着粮筐站稳,看似“惊魂未定”,垂下的眼帘却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精光。
她轻轻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再抬眼时,脸上依旧是那份温和。
甚至带着点“无奈”的文弱,对着愤怒的人群微微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她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疤脸汉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父老,莫要冲动。恶行自有王法治裁。粮,会有的。”
示弱藏锋,以退为进。
民心这把火,已经无声无息地被她攥在了掌心,只待东风一至,便可燎原。
而这“东风”,此刻正潜藏在城西那座荒僻的破庙之中。
影七的身影在远处屋脊上一闪而过,无声地融入阴影,目光牢牢锁定了那扇紧闭的庙门。
疤脸汉子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发怵,可嘴上还硬撑着。
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却被身边一个瘦高个地痞悄悄拉了拉衣角。
他余光瞥见百姓们眼底的狠劲,再想到这温公子前几日刚平了黑风寨的匪患,那股子嚣张瞬间泄了大半,声音也弱了几分:
“你…你别以为有人帮你就了不起!王掌柜不开门,你能耐我何?”
温长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却让疤脸汉子莫名心慌。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粮铺紧闭的门板,再落回疤脸汉子身上,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穿透力:“
王掌柜为何不开门,你我心知肚明。只是你要清楚,青溪如今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衙役们此刻正在街面巡查,若真要论王法,你聚众闹事、推搡老人,该当何罪?”
她刻意加重了“衙役”二字,果然见疤脸汉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对!把他们抓去见官!”“让他们给老伯道歉!”
温长宁抬手压了压,待人群安静下来,才继续道:
“今日我不与你计较,只问你一句!是谁让你来拦着王掌柜开门的?”
疤脸汉子眼神闪烁,嘴硬道:“没人指使!是我自己要来买粮!”
可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我昨天还看见你跟张记粮铺的李掌柜偷偷说话!李掌柜前几日还说粮价要涨,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这话一出,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温长宁眼底精光一闪。
她早知道这些地痞背后有人指使,却没想到百姓里竟有细心人。
她没再追问疤脸,只是转向粮铺门板,声音放柔了些:
“王掌柜,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手里的粮,是青溪百姓的救命粮,只要你肯开门,之前威胁你的人,我温长空替你挡着,官府也会护着你。”
门板后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门栓“嘎吱”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露了出来,王掌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出来,眼里满是犹豫和恐惧:
“温公子…我…我不是不想卖,是他们说…要是我敢开门,就烧了我的粮铺,还…还绑了我家小孙子…”
“王掌柜放心!”
温长宁立刻接话,语气斩钉截铁,
“你家小孙子在哪?我即刻让人去接,护他周全!至于你的粮铺,有我在,没人敢动!”
王掌柜看着温长宁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外百姓期盼的模样。
终于咬了咬牙,猛地拉开了大门:
“好!温公子,我信你!我这就开仓卖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