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指令发出。
护青队!一个模糊的构想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温小小看着温长宁雷厉风行的背影,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因自主想法被采纳而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悄然滋生。
她不再是只能等待提示的看客了。
黑风寨后山。
一处避风的洼地里。
温长宁和二夏站在废铁堆前,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二夏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公子,这…这破烂能干啥呀?当柴烧都嫌熏人。”
温长宁却仿佛嗅到了金铁的气息。
她弯腰,不顾锈屑污手,拾起一截断裂的枪头,指腹用力刮掉表面的浮锈,露出底下冷硬的金属质地。
又掂了掂一块沉甸甸、边缘带着锋利卷口的厚实甲片。
“锈是死的,铁是活的。”
她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废料场”,语气斩钉截铁,“找!给我找一个会打铁的出来!”
“打铁的?”二夏茫然四顾,这荒山野岭,哪来的铁匠?
就在这时,
温小小气喘吁吁地带着陈木工和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眼神惶恐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流民青壮赶到了。
陈木工连忙上前:“公子,人带到了,一共五十三名青壮。”
温长宁目光如电,在这群流民中飞快扫视,最终停留在一个角落。
那是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看起来比其他人更瘦弱,背着一个破旧的、几乎散架的藤筐,筐里凌乱地放着几件奇怪的工具。
一把豁了口的铁锤,几根磨得发亮的铁钎,还有几块形状各异的磨刀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手。
骨节粗大异常,布满厚厚的老茧,手背上布满了被火星烫伤的疤痕,如同烙印。
此刻,这双饱经风霜的手,正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某种熟悉而久远的触感。
温长宁径直走到老者面前,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老人家,可会打铁?”
老者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抬起。
对上温长宁锐利却并无恶意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哑声道:
“回…回官爷的话…老…老儿姓李,李老栓…打了一辈子铁…在…在老家镇上…有个小铺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双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可…可这荒年…铺子早没了…”
“李老栓!”
温长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郑重,“你看这些废铁!”
她指向身后那庞大的废铁堆,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它们给我熔了!锻成能用的东西!锄头、镰刀、犁铧!能下地干活的农具!青溪的春耕,等不起!”
李老栓愣住了,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堆废铁,又低头看看自己布满伤痕的手,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口饭吃?打铁?打农具?
“有饭吃!”
温小小在一旁急忙补充,声音带着鼓励,“老人家,只要您能把这些废铁变成农具,县衙公仓的粮食,管您和您徒弟们吃饱!绝不短斤少两!”
“吃…吃饱?”
李老栓身后的阴影里,钻出两个同样瘦骨嶙峋、却眼神发亮的少年,一个十五六岁,一个更小些,怯生生地望着温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