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吃饱!”
温长宁斩钉截铁,
“不止你们师徒!凡有手艺、肯出力的,青溪都管饭!”
她目光扫向那五十多名流民青壮,“我温长空在此立誓,只要你们肯干,青溪就有你们一口饭吃!有一片瓦遮头!”
“管饭?”
“有活干?”
“真…真的吗?”
流民中爆发出压抑的**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从绝望的逃荒路上,突然看到一条能活下去、靠力气吃饭的路,这冲击不啻于久旱逢甘霖。
李老栓看着温长宁坚定的眼神,又看看身后徒弟眼中燃起的希望。
再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废铁,一股沉寂已久的热血似乎重新在苍老的血管里奔涌起来。
他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尽管依旧瘦弱,却仿佛重新找回了支撑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向废铁堆中几块厚实的铁砧碎片和几把还算完整的破锤:
“官爷!给老儿一口吃食,再寻些能用的家伙什!这堆破烂,老儿…接了!”
“好!”
温长宁眼中精光爆闪,
“二夏!立刻回县衙,调拨粮食!优先保障李师傅师徒!再找几个力气大的,听李师傅调遣!”
她又看向陈木工和那五十三名流民青壮,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凝聚人心的力量:“你们!今日起,便是我青溪的‘护青队’!”
“陈木工为队长!你们的职责,便是护卫青溪!护卫你们将来能安身立命的家园!眼下第一桩事,便是守护李师傅打铁!谁敢滋扰,便是与整个青溪为敌!”
“护青队?”
“我们有名字了?”
“护卫家园?”
流民们面面相觑。
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被需要的价值感,如同初春的嫩芽,在绝望的土壤中悄然萌发。
陈木工挺起胸膛,大声应道:“是!公子!护青队领命!”
县衙前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与黑风寨的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口临时搭建的土灶燃着熊熊火焰,大铁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米粥,米香混合着烟火气,是此刻最诱人的味道。
二夏带着人,正将一袋袋粮食运来,按照李老栓指点的位置摆放。
李老栓和他的两个徒弟,成了这片空地的核心。
李老栓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佝偻的腰杆挺直了些,布满风霜的脸上是久违的专注与神采。
他指挥着几个被选出来、力气最大的流民汉子:
“那块!对!那块断刀片子,还有那块厚甲,扔进火里!大火!要最大火!”
他手里拿着那柄豁了口的旧铁锤,在一块稍显平整的铁砧碎片上“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似乎在找回手感。
两个徒弟,大的叫铁柱,小的叫石头,一个奋力拉着简易的羊皮风箱,鼓动炉火;
一个则用铁钳小心翼翼地将几块挑选出来的、相对厚实些的铁块送入通红的炭火中。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那些锈迹斑斑的废铁。起初只是边缘发红。
渐渐地,高温驱散了岁月的锈蚀,扭曲的断刃、破损的甲片在烈焰中软化。
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