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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武举初闻（第2页）

温长宁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随即又被强行压下的羞愤激得一片惨白。

她能清晰感觉到锦帕冰凉的丝滑触感和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以及对方指尖若有若无擦过自己下唇边缘的微痒！

那轻佻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忧心”二字，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她浑身冰冷。

她想后退，身体却僵硬得动弹不得。

强行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慌在胸腔里激烈冲撞。

她猛地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冲破喉咙的怒意和颤抖。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真实。

她猛地侧过身，身体因为剧烈的呛咳而蜷缩、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喉间腥甜上涌，她死死用手捂住嘴。

指缝间，刺目的猩红赫然渗出，滴落在脚下的泥地里，迅速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公子！”二夏惊呼一声，就要冲过来。

温长宁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依旧剧烈地咳着，肩膀耸动，另一只手胡乱地、用力地擦拭着唇边的血迹，将那方昂贵的锦帕染上斑驳的污迹，然后毫不在意地塞进自己袖中。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全是冷汗，嘴唇却因为用力擦拭而显出一抹病态的嫣红。

她看向萧珩，眼神依旧维持着恭敬，但深处却像淬了冰的寒潭，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倔强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谢。。。谢王爷。。。咳咳。。。关心。草民。。。贱命一条，死不了。”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磨牙吮血的狠劲。

萧珩看着温长宁指缝间的血迹和塞进袖中的锦帕，看着那双竭力维持平静却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

眼底深处那丝玩味终于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欣赏的探究。

他缓缓收回手，负于身后，指腹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回味方才那细微的触感。

“好，好一个‘贱命一条’。”

萧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目光却锐利如刀，“本王，很期待。”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目光扫过温长宁紧紧攥着的拳头和那杆始终不离身的红缨枪，“静候温公子。。。省试佳音。”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负手，在王县令等人诚惶诚恐的恭送声中，带着两名护卫，踩着湿润的田埂，从容离去。

月白的衣袍在春日暖阳下，却仿佛裹挟着一阵深秋的寒意。

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田埂上凝固的空气才猛地重新流动起来。

流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争相涌向番薯堆。

王县令长舒一口气，抹着冷汗。刘员外等人面如土色，灰溜溜地遁走。

温长宁依旧站在原地，剧烈的咳嗽已经平息，只剩下胸腔里沉闷的抽痛和喉间残留的血腥气。

二夏担忧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她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盯着萧珩离去的方向，袖中那方染血的锦帕如同烙铁般滚烫。

春日暖阳当空，她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

头顶。萧珩那句“静候省试佳音”，如同悬顶的利剑。他知道！他不仅知道番薯，更知道她想要什么！甚至。。。他可能知道得更多！

温长宁缓缓抬头，望向县衙大门方向张贴武举告示的墙壁。

那张朱红的告示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省试。。。

那是一条通往力量与身份的路，也是一条步步惊心、布满荆棘和窥探的路。

而道路尽头，似乎已经伫立着一个深不可测的身影，正带着洞悉一切的目光，静候她的到来。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