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语气随意,目光却落在她沾着血污、此刻正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青溪百废待兴,温公子与令妹殚精竭虑,本王……很是感佩。”
他顿了顿,话锋似是不经意地一转,“只是,这医道一途,博大精深,仅凭一腔热血与几味草药,终究力有不逮。若遇疑难杂症,或可……”
他修长的手指在药箱上层那几瓶“王府秘制”的丸药上轻轻点了点,
“传信于本王。府中尚有几名略通岐黄的门客,或可一解燃眉。”
传信于他?
温长宁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让她主动将青溪的命门送到他手里!
用这些药,如同系上无形的绳索!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王爷美意,长空心领。”
她终于抬起头,迎上萧珩深邃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最深处跳跃着冰冷的火焰,
“青溪虽小,自有其笨拙的生存之道。这些药材,已是雪中送炭,不敢再劳烦王爷贵属。草民……与李郎中,自当竭尽所能。”
她语气恭敬,拒绝之意却斩钉截铁。
萧珩看着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倔强和疏离。
看着她明明需要却倔强地划清界限的姿态,非但没有恼怒,眼底那簇暗火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微微俯身,在温长宁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如此……甚好。本王,期待温公子与温姑娘……能者多劳。”
那声“能者多劳”,带着奇特的缱绻和压力,如同滚烫的烙印,烫得温长宁耳根瞬间泛起红晕。
随即又被强压下的羞愤激得一片惨白。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垂首不语。
萧珩低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拂袖,月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满棚浓郁的药香和温长宁冰冷僵硬的身影。
……
深夜,温氏医棚终于归于暂时的平静。油灯如豆,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温小小累得几乎虚脱,却强撑着精神。
在灯下翻阅一本破旧的《本草拾遗》,对照着弹幕提供的信息,在纸上歪歪扭扭地记录药名和功效。
她要尽快把这些药材登记造册,物尽其用。
“温姑娘,”
李郎中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过来,指着箱子里一种叶片狭长、边缘带细密锯齿、开着淡紫色小花的干草,
“此物……老朽有些眼生。看形态,倒像是古籍所载的‘美人草’,据说有舒筋活络、缓解疲劳之效……可否用于今日那些筋骨劳损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