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奄奄一息的产妇,还有温小小眼中那抓住一线生机的泪光……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直到尝到熟悉的血腥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俊美却令她作呕的脸,声音如同淬了冰渣,对着旁边傻站着的流民吼道:
“愣着干什么!把王爷送来的药,搬到里面干燥处!清点!救人!”
她的声音像鞭子,抽醒了众人。
流民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抬那沉重的药箱。
萧珩的目光却越过混乱的人群,如同精准的箭矢,落在了温长宁身上。
看着她紧握的拳头,看着她手背上因用力而爆起的青筋,
看着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地面、燃烧着冰冷火焰却不肯与他对视的眸子……
他眼底深处那丝玩味,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欣赏。
她像一头被困在荆棘丛中的美丽猛兽,明知陷阱,却不得不低头舔舐猎人投下的饵食。
这种倔强又不得不妥协的姿态,比任何刻意的顺从都更能撩动他心底那根隐秘的弦。
……
产妇最终在参片吊命和重针刺激下,艰难地产下了一个孱弱但尚有一息的婴儿。
温小小和李郎中累得几乎虚脱,瘫坐在泥地上。
温长宁默默处理完那个流民少年的伤口,走到药箱旁,开始清点。
箱子分两层。
上层是各种名贵补品和急救药材:整
支的高丽参、成盒的血竭、密封的雪莲膏、还有几瓶标注着“王府秘制”的乌黑丸药,散发着异香。
下层则是基础但数量惊人的外用伤药:止血生肌的“金创散”、祛腐生新的“玉红膏”、消肿止痛的“跌打酒”。
以及大量洁净的白布绷带和几套崭新的、闪着寒光的银针!
这哪里是“略备”?
这分明是一座小型的战地医院储备!
其价值,足以买下半个青溪县!
温长宁的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瓷瓶和银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胸腔里翻涌的却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冰冷和被监视的窒息感。
他连医馆缺什么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温公子,”
萧珩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
距离近得温长宁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被风雨浸润后更显清冽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药材的苦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磁性,“这些药材,可还入眼?”
温长宁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她没有抬头,声音冰冷僵硬:
“王爷厚赐,草民……代青溪百姓,谢过王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