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腐心草!混合了赤链蛇毒和焚烧后的断肠草灰!好阴毒的手段!”
腐心草汁液腐蚀根基,蛇毒麻痹生机,断肠草灰阻断养分传导。
三者混合,专毁作物根基,杀人不见血!
解药……
解药的关键在于中和腐蚀、化解蛇毒、疏通脉络!
她脑中灵光一闪,几味药材的名字瞬间串联起来:
陈年石灰粉打底,烈阳花蕊破蛇毒,再以百年老竹沥为引,调和药性,疏通被阻的“脉络”!
“多谢温公子!”
“公子大恩!”
不知是谁带头,田埂上、田地里,忙碌的农人、流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温长宁的方向,深深作揖,甚至有人激动地跪拜下去。
晨曦的金光刺破云层,洒在温长宁沾着泥点汗水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坚毅与疲惫。
她身后,那奇特的竹筒滴灌装置静静伫立,如同守护秧苗的卫士;
身旁,是堆积如山的雪白石灰,如同无声的承诺。
张叔颤巍巍地走上前,手里捧着一把青翠欲滴、带着露珠的秧苗。
那是从远离毒害的田块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公子,”老汉声音哽咽,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感激,“这点青苗,不成敬意……”
“老汉和乡亲们,给您做了把伞……万民伞!挡不了日头风雨,是份心意!盼您……盼您长命百岁,护着咱们青溪!”
他身后,几个妇人合力展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
伞面并非寻常的喜庆红色,而是用靛青染就,如同无垠的稻田。
伞面上,密密麻麻缀满了各色布片缝成的稻穗图案,有的用黄麻布,有的用米白棉,甚至还有用草茎编织的。
虽简陋粗糙,却凝聚着最朴实真挚的心意。
伞骨粗壮结实,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的老竹制成。
万民伞!
温长宁看着这把承载着无数期盼与感激的大伞,心头一震。
她见过金殿上的华盖,也见过战场上的旌旗,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被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滚烫的力量所击中。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把伞。入手沉重,仿佛托着整个青溪的重量。
“张叔,诸位乡亲,”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坚定,“这伞,我收了。温长空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必竭尽全力,护青溪稻谷满仓,护乡亲们……碗里有饭!”
话音落下,她将万民伞高高举起。
靛青的伞面在初升的朝阳下展开,如同一片移动的、充满生机的青天,遮住了她头顶的晨曦,也遮在了所有仰望她的百姓心头。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温长宁立于伞下,玄衣如墨,身姿挺拔如青松,唯有袖中那枚墨玉剑穗。
贴着肌肤,传来一丝温凉的余韵,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另一场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