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山洪暴发,冲下来一块巨石!卡在鹰嘴峡最窄的地方!河道彻底堵死了!刚修好的堤坝……怕是要撑不住了!”
鹰嘴峡!
又出事了?
温长宁心头一沉。
那是青溪新开凿运河的咽喉要道,峡窄水急,两岸峭壁如削。
若真被巨石堵死,上游水位暴涨,下游堤坝一旦溃决,两岸刚插下的秧苗和新建的屋舍都将毁于一旦!
“备马!”
温长宁抓起门边的蓑衣,声音斩钉截铁。
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
温长宁策马疾驰,泥浆飞溅。赶到鹰嘴峡时,眼前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湍急的河水被一块小山般的黑褐色巨石死死拦住,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浑浊的浪头猛烈拍打着两岸新筑的土堤,每一次撞击都带走大片泥土,堤坝在洪水的咆哮中摇摇欲坠。
上百名护青队队员和征调的民夫,正冒着瓢泼大雨,拼命地用沙袋加固堤坝。
但面对那不断抬升的水位和巨石的阻挡,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少爷!炸药!只能用炸药炸开那石头!”
陈木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嘶声喊道,雨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汗是雨,
“可那石头卡的位置太刁钻了!三面都是峭壁,水又急,人根本靠不近!”
“就算靠近了,炸药放少了炸不动,放多了……怕是要把整个鹰嘴峡炸塌了!”
温长宁快步走到岸边,眯着眼打量那块巨石。
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大半身躯没入水中,露出的部分棱角狰狞,死死楔在峡谷最狭窄的拐弯处。
水流在此受阻,形成巨大的漩涡,发出沉闷的咆哮。峭壁湿滑,激流汹涌,别说放置炸药,就是靠近都九死一生。
她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前世学过的爆破知识。定向爆破?
需要精确计算药量和位置。
水下爆破?难度更大。眼下这环境,这条件……
“轰隆!”
一声巨响,上游又冲下一股洪峰,狠狠撞在巨石上,整个峡谷仿佛都在颤抖。
堤坝上传来一阵惊呼,一段土堤被冲垮,浑浊的洪水瞬间涌入旁边的洼地!
“快!堵住缺口!”
温长宁厉喝一声,率先扛起一个沙袋冲了过去。
冰冷的泥水瞬间灌满她的靴子,沉重的沙袋压在肩头,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雨水模糊了视线,耳边是洪水的咆哮和民夫的呼喊,冰冷的绝望如同这雨水,一点点渗入骨髓。
就在她奋力将沙袋投入缺口,溅起一片泥水时。
一阵若有似无的琴音,穿透了雨幕的喧嚣,如同清泉般流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