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清冽、带着淡淡药香的寒气扑面而来。
瓶内残留着几滴无色透明的**,晶莹剔透,如同凝结的月光。
寒玉髓!
温长宁瞳孔微缩。
老郎中口中那传说中的“寒玉髓”?!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那冰凉的手掌,那雪后松林般的冷香,还有那温润如玉的**……
是他!萧珩!
他来过!在她最危急的时刻!
他不仅救了她,还送来了这救命的寒玉髓!
温长宁攥紧了手中的玉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在她心头燃起一团复杂的火焰。
感激?疑惑?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秋秋,”她声音有些沙哑,“我昏睡时……可有人来过?”
秋秋茫然地摇头:“没有啊少爷,除了我和二夏,还有送药的老郎中,没别人进来过。老郎中说您福大命大,自己扛过来了……”
自己扛过来了?
温长宁看着手中的寒玉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了然的笑。
他又是这样,悄然出现,留下生机,又悄然离去,不留痕迹。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那本《瘟症手札》,翻开的正是记载烈阳草的那一页。
她拿起笔,蘸饱了墨,在空白处飞快地书写起来,将这次亲身试药的经验、寒玉髓的奇效、以及应对反噬的方法,详尽地记录下来。
“烈阳草焚经灼脉,其毒猛烈,需以寒玉髓之极寒中和。”
“然寒玉髓稀世难寻,若不可得,可尝试以百年玄冰石研磨成粉,辅以深井寒泉调和,或可暂代,然效力远逊,需慎之又慎……”
“病人隔离,分轻重缓急,设‘病坊’以隔秽气。凡接触者,需以石灰水净手,艾草熏衣……”
“水源严控,病患污物深埋石灰消毒……”
月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她书写得极快,字迹却依旧清隽有力,仿佛要将这劫后余生的经验,一字不漏地刻印下来。
当最后一笔落下,温长宁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本凝聚了心血与教训的《瘟症手札》,终于补上了这凶险的一章。
她拿起那枚白玉小瓶,走到窗边。
清冷的月光落在瓶身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她看着瓶中那几滴如同月光凝结的**,心中百感交集。
“萧珩……”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挲着光滑的瓶身。
他为何一次次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又为何总是这样,如风如影,不让她看清?
她抬头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寂静的青溪。
那夜在义庄医帐前,那冰凉手掌的触感,那雪后松林般的冷香,还有这救命的寒玉髓……
都如同这月光一般,真实又虚幻。
或许,有些答案,需要她亲自去水云间寻找了。
青溪的运河刚通,瘟疫初平,一场更阴险的风暴却从州府衙门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