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府粮曹的批文迟迟不下,十万石赈灾粮款如同石沉大海。
王宇连发三道加急公文,换来的却是一纸轻飘飘的回函:“府库空虚,容后再议。”
王宇将此事告诉温长宁。
“容后再议?”温长宁捏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回函,指尖几乎要将薄纸戳穿。
她站在新修的水库堤坝上,看着下方因干旱而皲裂的田地和面黄肌瘦的百姓,胸中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青溪百姓等米下锅,他们一句‘容后再议’就想打发?!”
“大人!”
张捕头气喘吁吁地跑上堤坝,脸色铁青,“刚……刚得到消息!”
“州府粮曹王主事放出话来,说……说咱们青溪的运河是‘劳民伤财’,新稻种是‘妖稻惑众’,还……还说温公子……”
“说什么?”温长宁声音冷得像冰。
二夏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说您一个布衣白身,仗着县令王宇的势,不知天高地厚,妄想以工代赈,是……是哗众取宠,意图不轨!”
“他……他卡着粮款,就是要给您一个教训!”
“教训?”温
长宁怒极反笑,眼中寒光爆射,“好一个粮曹主事!好一个‘意图不轨’!百姓饿殍在即,他竟敢拿救命粮款作要挟?!”
她猛地转身,玄色劲装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备马!去州府!”
“少爷!您不能去啊!”
秋秋急得眼泪直掉,“那王主事是州牧的小舅子,向来跋扈!您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啊!”
“辱?”温长宁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刀,“我倒要看看,他敢辱谁!”
……
州府衙门前,朱门高耸,石狮狰狞。
一辆装饰华丽的四驾马车在衙门口停下,车帘掀开。
一个穿着绸缎、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在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而出。正是粮曹主事王有德。
他刚下轿,便看到一人一骑如旋风般冲至衙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惊得门口守卫纷纷侧目。
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温长宁!
“哟!这不是青溪那个……温什么来着?”
王有德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声音拖得又长又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你家王县令不敢来,派你这条小泥鳅来讨食了?”
他故意将“小泥鳅”三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几个家丁发出低低的嗤笑。
温长宁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有德那张油腻的胖脸,眼神锐利如刀锋:
“王主事,青溪十万百姓等粮救命!州府批文已下月余,粮款为何迟迟不发?!”
“哎呀呀!”王有德夸张地一拍脑门,故作恍然,“你不提,本官差点忘了!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绿豆小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府库确实吃紧啊!各处都要用钱!
再说了,你们青溪搞那个什么运河,什么新稻种,动静闹得那么大,谁知道是不是虚报灾情,想多捞点银子啊?
本官身为粮曹主事,总得……
谨慎些,对吧?
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来要钱,本官都给吧?”
“谨慎?”温长宁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王有德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
“青溪旱情,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你一句‘谨慎’,就想把十万条人命轻飘飘地抹去?!”
她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