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哭腔,
“那些奸商故意抬价!现在糙米。。。糙米已经涨到八十文一斗了!比之前贵了三倍还多!”
温长宁手中的笔杆“咔嚓”一声,断在了掌心。
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肉,血珠混着墨汁一起滚落,滴在账册上,又形成新的墨痕。
可她却浑然不觉,注意力全在秋秋的话里。
八十文一斗糙米,这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承受的价格!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闪过白日在粮铺前看到的景象:
白发苍苍的老妪攥着空空的布袋,跪在泥水里哭嚎,说家里的孙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半大的孩子扒着粮店的门槛,舔着地上撒落的糠皮,眼神里满是渴望。
她这三天不眠不休核算的盐引兑粮账册,原本是想让百姓用盐引换到平价粮。
可现在,却成了催命符!
盐引换不来粮食,百姓手里的盐引成了废纸,而粮价却疯涨,这不是要把青溪的百姓逼上绝路吗?
“盐引。。。”
温长宁盯着账册上被墨污淹没的数字,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她终于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粮价上涨,而是奸商串通好的阴谋!
他们囤积居奇,把盐引凭证都收在手里,又联手抬高粮价,让百姓拿着盐引也买不到平价粮!
这局做得太毒辣了,分明是要吸干青溪最后一滴血!
“去取算盘来!”
温长宁撕下染血的袖口,随意裹住掌心的伤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
“把所有粮铺最近的交易账册都找过来,尤其是这三日内经手过盐引的,一页都不许漏!”
“我倒要看看,这些奸商到底吞了多少粮食,又藏了多少盐引!”
秋秋不敢耽误,赶紧转身去拿算盘和账册,心里又急又怕!
她从没见过温长宁这样失态的样子,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温长宁都能冷静应对。
可这次,她连手都在抖。
水云间的密室里,玄铁算盘珠碰撞的声音像冰雹砸在地上,清脆又急促。
温长宁坐在案前,指尖在乌木算框上反复摩擦,已经刮出了血痕。
鲜血染红了九十一档紫檀算珠,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顾着飞快地拨动算珠。
她眼前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海啸一样涌来:
王家粮铺明明在三天内售空了仓底的陈米,却偷偷收进了三千张盐引;
赵记米行前几天刚运来了新粮,却挂出了“售罄”的牌子,根本不肯卖粮;
还有城西新开的丰裕号,明明仓库里空空如也,却高价收购盐引,一看就是故意搅浑水的白手套!
“这些都是假账。”
萧珩的声音裹着淡淡的雪松冷香,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温长宁身边,抽走她手中的账册,指尖点在一行墨迹未干的数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