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一个穿着水云间制式短衫的年轻弟子忍不住拍案叫绝,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他挠挠头,脸涨得通红,却还是站起来大声道:“温先生!我们后山梯田那处陡坡,水流太急,老冲坏水渠!您看这密齿组,能不能再加个缓震的卡子?”
温长宁眼中笑意更深:“问得好!卡子可用韧性好的老竹片,嵌在第三齿凹槽,像这样!”她随手从桌上拿起半截竹篾篾,三两下削出个带弧度的卡簧簧,嵌入模型齿轮凹处。再拨动枢纽,水流冲击下,齿轮转动果然带上了缓冲的韵律感。
“水云间弟子,陈河,课后留一下,带你去田里实地调!”她朗声道。
那弟子激动得连连作揖:“谢先生!”
暮色四合。
青溪河两岸早已是灯的海洋。
新修的青石堤岸上,挂满了各式灯笼。
渔家老翁用破渔网糊的鲤鱼灯,孩童用竹篾篾扎的兔子灯,妇人用彩线缠的绣球灯。
还有水云间弟子用精铁骨架、蒙着素绢、绘着稻穗云纹的流云灯。。。
烛火透过灯罩,将河面映得流光溢彩。
琴瑟渠新闸落成,今夜首次开闸放水。
清澈的渠水带着欢快的哗哗声奔涌而下,水波载着点点河灯,如同星河倒灌人间。
两岸人潮涌动,笑语喧天。
温长宁一身月白男装,负手立在熙攘人群中,望着这满城灯火,眼底映着暖光。
三年浴血,匪患**平,荒田变沃野,死水化通渠。
这万家灯火,便是最好的答卷。
“温先生!”
“温公子!”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让道,含笑招呼,有老农捧来新蒸的米糕,有稚子踮脚递上刚扎的草蚂蚱。
温长宁含笑接过,指尖拂过草编蚂蚱粗糙的纹路,心头温热。
“咻!啪!”
一朵硕大的金菊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紧接着,赤、橙、青、紫。。。
无数烟花次第升空,将夜幕染成流动的锦缎。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就在这璀璨光华最盛之时。
温长宁忽觉腰间一紧!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揽住她的腰,熟悉的气息裹着清冽的雪松冷香瞬间将她笼罩。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已骤然腾空!
萧珩揽着她,足尖在攒动的人头上几个轻点。
如履平地,玄色衣袂在漫天流火中翻飞如鹤翼。
下方是汹涌的人潮和震耳的欢呼。
上方是炸裂的星河,风声呼啸过耳畔,温长宁的心跳骤然失序。
只一息,两人已落在琴瑟渠闸口最高的瞭望楼飞檐之上。
此处离地十丈,夜风猎猎。
脚下是奔涌的渠水和万点河灯,头顶是触手可及的绚烂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