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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6页)

消息传到楼上雅间,刘四大怒,骂道:“这他妈的是在玩什么?给我把老鸨子叫来。”不一会儿李妈妈来了,点头哈腰地陪罪说:“四爷对不起,我们如烟姑娘临时改主意了,我也没办法。”刘四说:“你敢言而无信?我砸了你的场子。”李妈妈说:“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老身这一回。这如烟拿把剪子放到脸上,说我要是不答应,就划花自己的脸,您知道这些戏子们都是怪脾气。四爷,要是逼急了,她毁了自己的容,您也玩不痛快啊。再说了,四爷,以您的名号和实力,都压他们不止一头呢。我料如烟也不敢选别人。我回头劝劝她。”好说歹说,才让刘四强压怒气,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一会儿,写满了各种名字的纸笺就铺在了如烟的桌前。如烟左手拿着剪子,右手一张张地翻看。李妈妈说:“小祖宗,满意了吧?真不知你葫芦卖什么药呢?你要再临时变主意,我看你的花魁当不上了,我的场子也让人砸了。”如烟说:“你放心,我不会变了。”如烟看着一叠叠写满了字的纸笺,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到她想见的那个名字,心情突然紧张起来,她深呼吸一下,慢慢地翻,仔细地一个一个字的看,终于在最后一摞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名字。

李妈妈无精打采地出来。客人们早就等不及了,喊叫着问如烟挑了谁?李妈妈扬起那张名帖,说:“如烟姑娘精挑细选后,选出了一个人。这位能占了花魁的幸运人,就是党项山党公子。”

满座哗然,传来一片抗议、不解之声。在众人的喧嚣声中,项山默默地从角落中站出来。李妈妈无精打采地说:“党公子您的运气真好,也不知我们如烟看上您哪一点了。这就请吧。”李妈妈引着项山上楼。刚一上楼,正好看见刘四气急莫败坏地走出来,一见项山,刘四道:“项山,你也来了?你也好这口?”李妈妈说:“不是好,还很有手段啊,我们如烟选中他了。”项山拱手道:“四爷,不说了,我先去了。”看着项山的背影,刘四又气又妒,怒道:“他妈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子竟是个色鬼!真枉费了我家腊梅如此对他了。”

9

项山长这么大头一次来天香楼这种地方,也头一次进青楼女子的闺房。老妈子引着他刚一推开门,一股淡淡幽香就飘了过来,屋里粉红色的灯光朦胧暖昧,陈列着却都是古香古色的红木家俱,窗前一座白色牙床之上,端坐着一个曲线凹凸的美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如烟。

项山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向前一步,低声说道:“如烟,我来了。”

如烟淡淡一笑,对他的到来似乎并不惊喜,只微微坐起身子,指着床头说:“你坐。”项山虽然满怀思念之情,但他毕竟是个未经男女之事的粗豪汉子,不愿与如烟表现的太过亲昵,说:“我站着就行了。”如烟起身拉着他的胳膊说:“你坐下说话。”项山被她硬拉着坐下,并排坐在床前。

与如烟离得近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与体香融为一体,轻轻侵来。再加上她的薄薄的衣裳里,丰满的身体呼之欲出,令项山有点羞怯,心头怦怦乱跳,为掩饰心中的不安,他将身子挪了挪,离如烟又远了几分。

如烟笑道:“二爷,你现在是来这里花钱买乐子的大爷,不用这么拘谨吧?”项山说:“不要取笑。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来这里找你,是受你干爹之托,给你带个话的。”如烟脸上顿时露出期待之色,项山说:“你干爹让我告诉你,说他已经将大烟彻底戒掉,不用再给他寄钱了。还说,要你多攒点钱,争取早日给自己赎身,他这两天就要离开这里回老家了。”

如烟噢了一声,说:“我干爹真是料事如神!一切果然都是按他老人家的意思来。”见项山面有不解之色,如烟解释说:“我在戏院唱完最后一出戏的那天,与干爹告别时,问干爹还有什么要嘱托我的。干爹就说让我等三天,说三天后的晚上,你一定会来见我。他还说,如果你来了,你就是我在这世上惟一可以依靠的人了。今天我在纸条上见到你来了,就想我干爹说的真没错。你果然还是来了。”项山说:“要不是老班主给了我一大笔钱,我今天都进不了天香楼。”如烟微微诧异,说:“干爹给了你钱?他哪来的钱?”项山说:“他卖了一件祖传宝物,把卖来的钱都给了我。”

如烟微一思考,眼中流下泪来,叹道:“干爹走了。”项山一愣,说:“他是要走了,你怎么知道?”如烟说:“我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走了,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干爹为抽大烟,把家都败了,哪儿还有什么祖传宝物?他突然凭空有了这么多钱,一定又是借了高利贷。他还敢借高利贷,那就是根本也不想活了。干爹啊干爹,你这是牺牲了自己一条命,策划了我们的会面啊。我知道你是不想再连累我了。”项山惊道:“你是说老班主已经死了?”如烟说:“对,他让你传出这样的话给我,就是暗示我,他要走了。他想要安心的走,又不放心我,所以才帮我选中了你。党二爷,干爹怕他走了,我也不一定能独自活下去。所以,他才选择了你,让你做我的依靠。让你做我活下去的希望。”

闻听此话,项山傻了,他真没想到九岁红竟然还有这样的算计。如果按照如烟的推算,九岁红竟然是用牺牲自己生命的方式,结束了如烟所有的羁绊,而且还把照顾如烟的事交给了自己,自己能来这里,也是九岁红临死前算计好的一步棋啊!

如烟下了床,从桌上取出一个酒壶,倒上两杯早就温热了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项山,说:“二爷,干爹走了,我在这世上就再无一个亲人了,这杯酒,让我们共同敬干爹一杯吧。”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如烟轻拭眼泪,调整一下情绪,说:“二爷,我干爹要你来之前,一定还和你说过一件事。”说到这里,她脸色微红,低头道:“他一定说过,我的处子之身,也交给你了。”项山点头道:“老班主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我岂能乘人之危做这种事,请如烟姑娘放心!”如烟说:“你不做,别人就不做吗?和他们比起来,我倒情愿,——第一次是你。”

如烟也站起来,走上前说:“二爷,你不做,我明天就要给别人了。咱们只有这一夜的缘份,你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不会再有了,我的身子也只有这一晚上是属于我自己的。你可要想清楚啊。”

项山愣在那里,无言以对。如烟靠近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瘦削刚毅的脸庞,直挺硬朗的鼻梁,以及下巴上粗硬的胡茬,说:“二爷,你是我选的男人,这件事,你做得到!没有男人做不到的!”如烟轻轻抱住他的身体,向床头移动过去。项山像没有魂一样,身子软软的被她拉倒在**。如烟撕开他的外衣,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和小腹,如烟大胆地轻吻着他的胸膛,红红嘴唇向上移动,终于寻到了他的唇………

项山突然全身颤栗,一把将如烟推开,呜咽一声,离开了床边。

如烟倒在**,惊问:“二爷,你怎么了?”项山泪如雨下,说:“不行,不行!我不能!”如烟怒道:“为什么不行,你还是嫌弃我?”项山叫道:“不是,不是!你是我党项山今生最喜欢的女人,我从来没嫌弃过你!但我不能用这种方式得到你,我不能用你干爹卖命的钱得到你,我也不能在这种地方得到你!那样我和那些嫖客又有什么区别?我要是这么做了,我以后就再也没法面对你了。”

如烟愣住,说:“二爷,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项山冲上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说:“如烟,我拿你当我的女人,我要让你像一个女人一样好好地活着,我要明媒正娶地得到你,我还要给你一个家,但我不要在这里和你做这种苟且之事,这不是我们应该做这种事的地方!我要带你走!现在就走!”如烟热泪盈眶,反问道:“走?往哪儿走?”项山说:“去奉天,我刚从那里回来,我在那边有朋友,咱们逃到那里,不会有人找到我们的。只要你想和我走,我们现在就走!”如烟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轻抚着项山的脸:“傻人,哪有这么容易?这里是铜墙铁壁,外面有一群虎狼之徒,我们根本不可能出去。不过二爷你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听着很高兴,很欢喜啊。”

如烟站起来,将身上的衣裳系好,说:“二爷,我不强迫你了。我知道你的心。他们都拿我当个戏子,当个婊子,你是真的拿我当个人看。这世人拿我当人看的,除了干爹,就是你。我干爹将我托付给你,没托付错啊。”如烟又将酒杯倒满,说:“二爷,喝了这杯酒。”

如烟淡然一笑道:“二爷,天地虽大,哪有能容我们之地?再说你好不容易回了家,把事都摆平了,我岂能让你又背井离乡,亡命天涯,这事说说罢了,以后永远不要再提了。”项山还要说话,如烟摆手道:“不说了,我不管明天,我只要今天。”她将酒壶执于手中,说:“二爷,今夜我就是花魁王美娘,你是独占花魁的秦种。这一曲占花魁,由二爷和我来唱,是我这辈子唱得最好的一出戏。我心里欢喜,我要多喝几杯。”如烟将酒壶举起,一口气灌将下去。项山拉住她的手,说:“你别喝了,你喝太多了!”如烟将酒壶递给他:“二爷,我喝了,你也喝。你陪我啊。”项山情绪上涌,说:“我喝!”将剩下半壶酒喝了。

如烟搂住项山的脖子,说:“二爷,我醉了,我头好晕,你扶我到**去。”项山扶住她说:“如烟,你喝这么多的酒,身子都软了,我们更走不了了。”如烟呻吟道:“我们不走了,你陪我躺一会儿吧,我好累,好冷!我们明天早上起来再走,好吗?”

项山将如烟扶到**,如烟在他怀中低语道:“傻瓜,明天的我,就不是今天的我了。”项山听了这话,心中一动,望着如烟红红的嘴唇,忍不住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唇也贴了上去,然而双唇在刚要接触的刹那,项山又退却了,他强迫自己将身子又坐正了。

如烟颤声道:“二爷,今天你不要,以后会不会嫌弃我?”项山说:“不会。我党项山对天发誓,无论你做过什么,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你是青楼的女子,我也不过是码头的苦力,咱们之间,没有谁比谁高的事。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我最看重的那个人。”如烟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说:“你是个傻子。”不久就睡着了。

项山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在他的一生中,从没有过这样温柔的时刻,也从没有过这样温暖的夜晚,可以和一个心仪的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项山脑海也一直在交织战斗着,他自问自己,如此辜负了如烟的美意,到底对不对?他觉得自己是问心无愧的,若是在这样的地方以这种形式占有了如烟,是对她最大的亵渎,但一想到明天,如烟就会彻底坠落风尘,沦为娼妓,又觉得心痛得针扎般难受。

项山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如烟已经不在身边了。项山全身一激灵,急忙爬起来,发现自己衣裳还是齐整的,昨晚他一直和衣而睡,终究还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过说出去谁又能相信?谁又能相信,昨晚独占花魁的他,竟然什么也没做?

项山推开门,问外面的伙计如烟去了哪儿?伙计说:“如烟姑娘一大早就出去了,她留话下来,要你先回去吧,不必等她。”

项山无精打采地走下楼来,李妈妈正靠在楼梯口那儿和人闲聊,看见他笑道:“党二爷,起来了,怎么了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昨晚上没玩舒服吗?”项山不理她的调笑,问:“如烟呢?”李妈妈说:“一大早就出去东大庙上香了。刚开了苞,上柱香也是讨个吉利啊。”

项山找不见如烟,那些昨晚上想了很久怎么带她一起逃出去的事,现在更是提都甭提了。项山从天香楼出来,见门口稀稀拉拉的停着两、三辆黄包车。他走到一个黄包车前,问车夫:“拉我去东大庙一趟。”车夫白他一眼:“不走。”项山说:“有活儿怎么不干?我又不会少给你车钱。”车夫说:“我们这车不伺候外面人,是专门给院子里包活的。”项山说:“院子里什么人这么大谱?还包车?”正说着,天香楼里出来一个妓女,喊道:“老谢,走了。”车夫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项山看着那个妓女上了车,问其他的人:“他是专门给这些女人拉车的?”一个车夫说:“没错。天香楼里有排场、走红的姑娘,老鸨子都给包专车,出来进去的,随叫随到。”项山说:“这活钱不少吧?”车夫说:“钱是不少,就是名声不好听,给婊子拉车的。惜名声的人还不愿意干呢。”项山望着远去的车夫,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10

柳生喝醉了,他醉醺醺的敲开荒木家的门,张口就要借钱。

荒木吃了一惊,问他要借多少,柳生伸出手来,说要五千块。

荒木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柳生大着舌头说:“我要给我最喜欢的女人赎身。”荒木说:“你是说天香楼的那个花魁?”柳生说:“对,就是她。你借我钱,我要为她赎身!回头我写信让家里把钱还给你。”荒木怒道:“胡说!”一巴掌打在了柳生的脸上。

柳生清醒过来了,他急忙鞠躬向荒木认错。荒木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说:“我看你是和姓党的那小子在一起时间长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了。你不要被他们蛊惑,不管这些人对你多好,中国人始终是我们的敌人。”柳生低头谢罪:“是,荒木先生骂得对!这两天我好像入了魔障,我被那个中国戏子迷住了,我对不起我的家族,也对不起您。我向您道歉!”荒木说:“你要记住,在这里,你永远不会变成孔明的,你是柳生。再说了,等我们大日本帝国接管了这个港口以后,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你的?”柳生再次向他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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