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茜姐姐,你是不是也馋了?”
凯瑟琳回过神来,耳朵有点红。“……没有。”
“你就有。”莉莉笑了,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你眼睛都黏在派上了。”
她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两枚硬币,踮起脚,往摊子上一拍。
“来一块苹果派!”
老太太看了看莉莉,笑了。“小姑娘,你请客?”
“嗯!”莉莉挺起胸脯,“我凯茜姐姐想吃,我给她买。”
凯瑟琳害羞了。“莉莉,不用,我哪能用你的钱。”
“你请我吃了那么多东西,”莉莉仰着头,眼睛亮亮的,“这次换我请你。”
老太太已经把苹果派切好了,用油纸托着,递过来。莉莉接过去,转手塞进凯瑟琳手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凯瑟琳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苹果馅烫烫的,甜里带着一丝酸,在舌尖上化开。
“下次赶集,我还请你。”
凯瑟琳没说话。她把最后一口苹果派塞进嘴里,咽下去,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她说。
“凯茜姐姐,你看那边!”莉莉拉了拉她的手。
凯瑟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个老头在卖鸟,笼子里关着几只鹦鹉,绿的、蓝的、黄的,羽毛亮得像涂了油。它们站在横杆上,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旁边还有一笼兔子,白的,灰的,耳朵耷拉着,挤在一起。莉莉蹲下来,脸凑近兔子笼,兔子抽了抽鼻子,她也抽了鼻子。
“好可爱……”她的声音闷在笼子前面。
凯瑟琳蹲在她旁边,刚想问她要不要,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尖的、响亮的口哨。她转过头,是一只蓝色的鹦鹉。它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美人儿!美人儿!”
老头敲了敲笼子。“闭嘴。”鹦鹉不理他,脖子一伸一缩,像在运气。然后它仰起头,挺起胸脯,用一种咏叹调般的、拖得长长的、拿腔拿调的声音唱了出来——
“啊——美——人——儿——”
那个“啊”拐了三个弯,“人”字拖到气尽才收尾,“儿”字轻轻一挑,像歌剧演员在舞台上谢幕。旁边的绿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像在鼓掌。莉莉笑得蹲在地上,小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凯瑟琳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凯茜姐姐!它在叫你!”
鹦鹉又扑棱了一下翅膀,脑袋一歪一歪的,声音更大了:“真好看!真好看!”旁边的绿鹦鹉也跟着起哄,叽叽喳喳地叫。
“它……平时也这样?”凯瑟琳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鹦鹉一眼。“这只鸟养了三年,从来不说话。我还以为它是哑巴。”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度,“今天头一回开口。头一回!”他拍了拍笼子,“你倒是早说啊,你喜欢这种的!”
莉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凯茜姐姐,它是为你才说话的!”
凯瑟琳站起来,退后一步。鹦鹉歪着头,目送她,突然它挺起胸脯,用一种深情款款的、仿佛排练了一辈子的腔调,拖长了声音——
“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