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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突发意外（第2页）

要不用蜡烛做个蜡烛吊灯挂上去，但普通蜡烛太招虫子了，点起来虫子们扑棱棱往火上扑，饭都没法吃。不过蜂蜡蜡烛好像不一样，蜂蜡烧起来烟少，气味虫子也不爱闻，要不去买点蜂蜡做蜡烛吧。

凯瑟琳回房里拿了钱就沿着溪边往养蜂人家走去，可有点不对劲。脚下的土怎么是软的，踩一脚，鞋底就陷下去，路面上都是积水，最近没下雨呀，这是哪来的？

凯瑟琳纳闷地抬起头，往溪边看去。

河床不见了，昨天她捞虾的那片浅滩，现在是一片浑浊的水面，宽得不像话，漫过了岸边的草丛，正往她的菜地涌去。

凯瑟琳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她跑起来。

玉米地的边上，水已经没过了脚踝。黑褐色的土变成了稀泥，玉米的根泡在水里，叶子垂着，像被什么东西压垮了。小麦也遭了殃，刚抽出的穗子耷拉着泡在水里。土豆垄被水冲开了一道口子，泥土塌下去，露出底下小小的土豆，还没长成，被水泡得发胀，表皮起了皱。

她连忙蹲下来，用手把土豆旁边的泥拨了拨，水立刻灌进去，把剩下的那点土也冲走了。她把手缩回来，攥成拳头。

其他的作物还好，它们种在高处，水没漫过去。但玉米、土豆、小麦，这是她春天最早种下去的那一批，也是最费心思的那一批，泡了大半。

凯瑟琳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她盯着那些泡烂的叶子、歪倒的秆子，嘴唇忍不住哆嗦。她一锄头一锄头翻的地，一粒一粒数着播的种，每天早起先去看一眼的苗。就这么没了。她强逼自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她站起来，水从裙摆上往下淌，转身就跑。

“梅格！”她边跑边喊，她跑过菜地，跑上山坡，连滚带爬地翻过栅栏。梅格家院子里，托马斯在劈柴，看到她浑身湿透、脸色发白，斧头举到一半停住了。

“凯茜姐姐？你怎么了？”

“你妈妈呢？”凯瑟琳喘着气。

梅格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豆子。看到凯瑟琳的样子，碗搁在桌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发生什么了？”

“我的地被水淹了，淹了玉米、土豆、小麦。我不知道。。。。。。”话没说完，梅格已经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拎着铁锹和麻袋。

“托马斯，去叫镇上的人，能叫几个叫几个。”梅格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凯瑟琳，你先回去，把家里的桶和铲子都拿出来。能救多少救多少。”

凯瑟琳点头，转身往回跑。她跑进院子，把木桶、铁锹、麻袋全都翻出来堆在门口，又冲进菜地。水还在涨，已经没到小腿了。她把铁锹插进土里，开始挖沟，准备把水引到更低的地方去，保住剩下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梅格扛着铁锹来了，托马斯跟在后面，手里拎着麻袋。再后面，山坡上还有几个人影在往下跑。凯瑟琳没回头，铁锹一下一下地挖，土块飞起来，落在水里，溅起泥浆。印第安纳蹲在田埂上，对着溪边的方向叫，一声比一声急。

一个粗嗓门响起：“琼斯小姐！”她抬起头，一个胖乎乎的秃头男人已经到了跟前，手里提着一捆粗麻绳，额头上全是汗。他身后跟着一个金发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手上也是白的，像是从灶台边直接跑出来的。再后面还有几个男人女人，有的扛着木板，有的拎着水桶，有的抱着干草捆。

“我是汤米的爸爸，铁匠老汤姆。”秃头男人把麻绳扔在地上，二话不说卷起裤腿就下了水，“昨天我家那小子回去，把你做的饭夸上了天，非要我过来帮忙。你别急，这一带每年春天都这样，雪山一暖就化，溪水说涨就涨。”

金发女人蹲在田埂边，伸手摸了摸泡在水里的玉米叶子，皱了皱眉。“我是艾米丽的妈妈，玛丽。谢谢你昨天请我孩子吃饭。”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水势，“还来得及。先把水引开，保住高的地方。玉米根泡久了不行，但要是能及时排水，还能缓过来。”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报了名字，有的是莉莉同学的父亲，有的是镇上听说了赶来的。

凯瑟琳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热。她没来得及说谢谢，老汤姆已经把铁锹从她手里接过去，往地里一插。“沟要再深一锹，往那边拐，沿着田埂走，水才能流出去。”他示范了几下，土块飞起来，落在水里，溅起泥浆。凯瑟琳看明白了，接过铁锹继续挖。

玛丽带着几个女人，把干草捆铺在菜地靠溪的一侧，压上石头，挡住还在往里渗的水。托马斯和几个孩子拎着木桶，一桶一桶地把积水往外舀。梅格在旁边指挥，嗓门大得整条山谷都能听见。

凯瑟琳没说话，铁锹一下一下地挖，泥浆溅了一身。梅格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地淹了还能再种。人没事就行。”凯瑟琳没抬头，但手里的铁锹慢了一拍。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东西咽回去，继续挖。

天黑之前，水终于被引开了。最后一道沟挖通的时候，浑浊的水顺着新开的渠往低处流去，原本泡在水里的玉米根慢慢露出来，湿漉漉的，裹着一层泥，但总算不再泡着了。老汤姆用铁锹在田埂上拍了几下，把松动的土拍实，又蹲下来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点了点头。“行了，水不会再倒回来了。”

玛丽带着几个女人把干草捆重新垒了一遍，压上更大的石头。浸透水的草捆沉甸甸的，她们抬得吃力，但没有一个人松手。托马斯和几个孩子还在舀水，桶里的水从浑浊慢慢变清，最后一桶提上来的时候，托马斯停下来，看了凯瑟琳一眼。“凯茜姐姐，水退了。”

凯瑟琳站起来，看着那些满身泥浆的人，“谢谢。”她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一个人根本来不及。”

老汤姆扛起麻绳，回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你请孩子们吃了那么好的饭，这点忙算什么。”

玛丽走过来，把围裙上沾的面粉拍掉，但面粉已经和泥混在一起，拍不掉了。“累坏了吧，要不要去我那吃点面包。”她笑了一下，“你可别嫌我手艺差。”凯瑟琳摇了摇头，想笑，没笑出来，眼眶红了。

人们陆续走了，梅格最后一个走，“别站着了，回去换身干衣服。”她顿了顿，“明天太阳会升起来，等地干了，我们再种，说不定下一茬长得更好呢。”

凯瑟琳点了点头，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劫后余生的菜地。玉米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虽然蔫了，但没倒。小麦倒了一片，但还有一半站着。土豆被冲出来几颗，但地里的还在。那些刚种下去的番茄苗、草莓、蓝莓、向日葵，几乎没受什么影响。水退了，根还在，土还在，它们还活着，这片土地比她还能扛。

她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散开了，还能种，还能长，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