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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烛光晚餐（第2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春天分蜂，你得先有蜂箱。”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几个摞起来的旧蜂箱，“引蜂用旧蜂巢，有气味，它们才肯来。”

“吉姆先生，还需要什么呢？我想都买齐。”

接着他又抱出一堆东西：一个装着蜜蜂的小箱、熏烟器、起刮刀、蜂刷、铁丝和养蜂帽。“蜂蜡两块，蜜蜂五块，箱子三块，工具两块，一共十二块。”

凯瑟琳从口袋里数出12美元，递过去。老吉姆收了钱，又从屋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塞进她手里。

“照上面做。看不懂再来问。”

凯瑟琳弯腰抱起那堆东西，箱子里的蜜蜂嗡嗡震着，隔着木板能感觉到微微的颤动，像捧着一颗活的心脏。她害怕地缩了缩手指，箱子差点滑出去，赶紧又托住。每走一步，箱子里的震动就顺着胳膊传上来，嗡嗡的，麻麻的，让人后脑勺发紧。

她加快脚步，往家走去，没事的，她可以的。走到家门口，把东西放在凉棚下的桌上。蜜蜂箱搁在最里面，工具摆在旁边，看着那个嗡嗡响的小箱子，她攥了攥拳头，她把拳头背到身后，深吸一口气，戴上养蜂帽。

“没事，我可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册子，找到“新蜂箱安置”那一页：选向阳、避风、近水源的位置。最后选定了东边树林边上的空地，离木屋远，但向阳、避风，离溪边也近。她搬起两个旧蜂箱垫上石头，巢门朝南，退后两步看了看，稳了。

然后她蹲下来面对蜜蜂箱。里面的蜜蜂嗡嗡震着，她咽了一下口水，用熏烟器朝箱缝喷了两下，嗡嗡声轻了些。接着小心翼翼地撬开盖子，几十只蜜蜂从缝隙里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她僵住没动，一只落在手背上，细小的腿在皮肤上移动，她咬住嘴唇忍住没拍。蜜蜂绕了几圈飞走了，她慢慢吐出一口气，继续撬。

撬开了，她一眼看到蜂王，她顾不上多看，用熏烟器又喷了一轮，蜜蜂往两边散开，她一块一块把巢框提出来，用蜂刷轻轻扫掉框上的蜜蜂，移进新蜂箱的卡槽里。等巢框全部移完，新蜂箱里的嗡嗡声从躁动渐渐变成平稳的低吟，她盖上盖子，在饲喂器里倒进糖水。

凯瑟琳站起来，手还在抖，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蜜蜂，觉得它们也没那么可怕了。

回到凉棚下，她把那包蜂蜡从报纸里拆出来，开始做蜡烛吊灯了。她烧了一锅水，把蜡块隔水融化，棉线搓成烛芯，在融蜡里蘸一下拉直，晾干。她又翻出几个干净的玻璃罐，在底部钻个小孔，烛芯穿过去，用一小截木棍横在罐口固定。金黄色的蜡液倒进罐里，等它慢慢凝固。烛光从玻璃里透出来，暖暖的，紫藤花的影子落在桌上，一晃一晃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着，舍不得移开眼。

“今天要犒劳一下自己，做顿烛光晚餐吧。”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今天准备做水族特色菜鱼包韭菜、土耳其米饭布丁和甜米露，主食甜点饮料都齐了。

昨天水涨后还捡到了两条鱼，养在水桶里，活蹦乱跳的。她捞起一条，刮鳞去腮，从鱼背剖开，剔掉脊骨。韭菜切碎，拌上盐、姜末，塞进鱼腹，用细麻绳一道一道捆紧，像扎了个小包裹。锅烧热，油下去，鱼放进去煎，两面煎到金黄焦脆，鱼皮绷得紧紧的，韭菜的辛香从缝里渗出来，混着鱼鲜，满屋子都是。

米饭是中午剩下的，正好做布丁。牛奶倒进锅里，加糖、一点点肉桂粉，小火煮到微沸，把米饭倒进去，慢慢搅。米粒在牛奶里翻滚，越煮越稠，奶香和米香混在一起，稠稠的，滑滑的。她舀了一勺尝尝，烫得缩了一下，但甜丝丝的，舌尖上都是奶味。

甜米露最简单。剩的米汤加蜂蜜、一点点柠檬汁，搅匀，倒进玻璃杯，搁两片薄荷叶。

她把鱼摆进白瓷盘，浇上锅里剩下的酱汁，韭菜的绿衬着鱼皮的金黄。米饭布丁盛在碗里，撒了一小撮肉桂粉，画出几道弯弯的纹路。甜米露放在最右边，玻璃杯壁凝着水珠，薄荷叶浮在顶上。

端到凉棚下，放在紫藤花影里。蜡烛吊灯在头顶晃着，光落在食物上，鱼皮亮亮的，布丁白嫩嫩的，甜米露清亮透光。印第安纳蹲在桌边，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鱼，嘴角挂着口水。

凯瑟琳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鱼。鱼皮脆，鱼肉嫩，韭菜的辛香渗进每一丝肉里，汤汁咸鲜微辣。她嚼了很久，咽下去，又舀了一勺米饭布丁，奶香在嘴里化开，甜甜的，软软的，把鱼汤的咸鲜裹住了。再喝一口甜米露，凉丝丝的，薄荷的清冽和柠檬的酸一起涌上来，把嘴里的味道洗得干干净净。

她靠在椅背上，摸着鼓起来的肚子，看着头顶的烛光和紫藤。印第安纳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眼睛湿漉漉的，她掰了一小块鱼皮塞给它，它嚼得嘎吱响，尾巴甩得呼呼的。

“月底，”她小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桌沿，“我要把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好好请大家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