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害你?暂且叫你作凤翩翩……”
荔知替她追溯起一切的最初。
“承安元年冬,盛京郊外。
为躲避战乱,奶妈刘氏一路抱着我逃命,事发仓促,刘氏身上并无余财,一路靠典当自己的衣服首饰,换取食粮,我才得以一息残喘。
听闻盛京之困解除,她欲带我回家,却染了风寒,最终竟是不成了。”
众人都被她的讲述所吸引,场内除了凤翩翩的嘤嘤呜呜,竟是鸦雀无声。
活下来的老人都记得,承安元年的那场灾事,究竟害得多少人家妻离子散。
荔知抬头看向殿外……
盛京夜空中的雪,依然在下个不停。
就像是永无止境一般,竟像是要掩盖掉当年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
“那时亦是如同今年这般的鹅毛大雪,刘氏与我避风雪于一处破屋檐下。
急病之下,她已经神思混乱,没有明确的遗言,却一直念叨着,让我记住,我是长公主家的嫡亲女儿,脖子上的长命锁即是信物。”
荔知的目光瞪向挣扎不已的凤翩翩:
“当日,在那屋檐之下,并非只我与刘氏二人,凤翩翩,你也在现场吧?!”
凤翩翩的哭嚎戛然而止……
如同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瞳孔骤然缩紧,难以置信地瞪着荔知。
那夜昏暗,躲在屋角的她,以为一切天衣无缝。
却未想到被今日今时的荔知,原奉原地推理出来。
分毫不差,就如同亲眼所见她犯下的罪孽一样。
这便是事实的真相。
本该是低贱到泥里的真小偷,看见人间惨剧,没有搭把手帮衬,反而起了恶胆贪心。
窃取了原身的一切后,竟还想把真郡主置于死地。
凤元昭知道荔知的逃亡过程,必定充满苦难,但从自己的亲儿女口中说出,却让这些苦难更加具象化了。
她无比心疼地拉过荔知的手,摩挲着,略带责怪地担忧:
“傻孩子,为什么不来投亲呀,哪怕找人捎个信儿也成。”
“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染了风寒。”
“后来病好了,就该回家呀。”
“可是,病得太厉害,把我的记忆都给烧乱了,凭本能沿路挣扎求生,最后倒在山中的猎户家门口。”
长公主夫妻和荔知都沉默了。
他们难过地看着彼此,最后,簌簌落雪中,沈知微悲戚憾然道:
“咱们究竟错过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