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绽开笑脸,“婶婶,眉眉来看你啦,多日未来,婶婶该罚我才是。”
此处正是王远山为妻子王武氏安排的临时落脚处,他过了年没几日便出门去了浙洲,购宅一事不急于一时,便在酒楼附近租了个小院子,又担心妻子寂寞,还将妻子远房的侄女接了来。
原本许心易想着把人接到府里照顾,因为先前祸福难料,所以迟迟没有行动。如今此一时彼一时,不过话到嘴边,在看到王武氏的侄女时,又停住了。
王武氏介绍道:“这是我的远房侄女,名唤秋棠,多亏有她的陪伴,这日子才不无聊。”
秋棠对着许心易道了个万福,“见过许家姐姐。”
“这位妹妹真漂亮,今日出门走得急,下次我一定补上一份见面礼。”
此处院落极小,一间正屋,两间厢房,想必后面还有个厨房,许心易知道王武氏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估计还有个婆子在厨房。
主仆三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许心易心里不免内疚,如果只有王武氏,她半点也不耽搁直接把人接回府里,但多了个待嫁的侄女,许心易不免思量起来。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刚经历过顾驰的是非,许心易对后宅的事情异常敏感。把一个待嫁闺中的姑娘,贸然接到家中,万一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岂不是弄巧成拙。
门外的一阵吵闹声打断了许心易的思绪,好像是有人喝醉了,王武氏解释道:“此处挨着酒楼,难免会有人喝酒闹事,不过都是一过之间,不碍着我们什么。”
许心易心中愧疚更甚,拉着王武氏的手,“婶婶,是眉眉不好,前几日出去办了点事,耽搁了,你和秋棠妹妹收拾下,和我回府里吧,也好和张妈做个伴。”
王武氏却笑着拒绝:“你王叔嘱咐过我,让我在此处等他,他还特别交代了,你府里事多,不让我过去打扰,你要是不放心,就多来看看便好。”
想起王远山的良苦用心,许心易更加羞愧难当,一再邀请,王武氏却是铁了心坚决不去。无法,许心易只好退而求其次,从小院出来便去了牙行,想尽快找个离王府进的院落。
许心易是牙行的老主顾,对她分外尽心,没几日便寻了几处宅子。
许心易带着王武氏和秋棠每个宅子都看了看,起初王武氏不同意,架不住许心易软磨硬泡,扬言不同意便要强行把她接回府里,这才答应下来。
这几处宅子许心易都觉得不大满意,小了点。王武氏却对其中一处四进的满意极了,“我和你王叔没孩子,要那么大的宅子干什么?这处宅子的花园我很喜欢,屋子里保持得也很新,不需要再过多收拾,你知道,我最怕麻烦。”
既然如此,许心易没在犹豫,当场签订契约,准备择日搬过来。
将姑侄二人送回去,许心易回到太和楼清了两天的账。多盈眉飞色舞地走进来,满面都是喜色。
“小姐,他们顾家这几天快把京城的药材铺都跑遍了,顾驰那厮彻底成了废人。老天爷这次可真是长了眼。”
许心易继续扒拉手里的算盘珠子,头都没抬,“京兆府没抓到行凶的人吗?”
“上哪里去抓?顾驰自己都没见过凶手,他欺男霸女惯了,仇家一堆,京兆府也是没办法,假模假式找了几天凶手,现在不管顾家说什么,京兆府已经不管了。”
许心易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张希学的手笔,这人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竟十分靠谱。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呢。”
许心易从账本中抬起头,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那位卖花姑娘已经回铁匠家了,不单是她,还有几个被他抢到府里的,也被一并送回了家,还赔了一些银子。”
许心易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多盈歪着脑袋回想,“就是他挨揍那天,听说是因为姬妾被遣散了,他心情不好,去花楼喝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心易扑哧一声笑出来,遣散姬妾当是齐贵妃的手笔,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这种惩恶扬善的巧合不妨多来一点,世间也能多几分美妙。
主仆二人闲聊之际,大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大宁朝禁止当街纵马,除非有军情。
只见一个小校手持令旗,“战报!战报!”
许心易冲出大门,连小校的长相都没看清,连人带马已经进了前门大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是有战事了?是南齐,还是北旻?”
“南齐吧,听说那边刚换了新帝。”
“皇位还没坐稳也敢跟咱们动手?”
“总不会是胡然吧,这些边陲小国,怎么是我大宁的对手。”
听着这些议论,许心易一瞬间明白了景明那天说的话,“承平已久,人不知兵。”
她心中一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朝堂上如何讨论,许心易不得而知,只是在见到小校的第二日听说,朝廷集结五万精锐,由枢密使梁京亲自统帅,三日后出发支援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