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东西,一旦出现在眼前,就真的很难让人装作没看见。
之后几天,帕里斯通没有每天都来。
他很会控制频率。
不会靠得太急,也不会消失得太久,像一根线,若有若无地悬在那里,等人慢慢习惯它的存在。
第三次再来的时候,天刚下过雨。
门口的石阶还湿着,白子棋正蹲在地上收晾在外面的草药,听见脚步声时一抬头,就看到帕里斯通撑着伞站在檐下,鞋尖停在灯光照不到的边缘。
他低头看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
“又见面了。”
白子棋抱着草药站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真伤人。”帕里斯通走进来,把伞收好放在门边,“我不能来看看朋友吗?”
“我们不是朋友。”
“还不是?”他眨了一下眼,“那我再努力一点?”
白子棋没理他,转身把草药放回柜台后面。
帕里斯通站在一旁看着她,忽然问:“你最近睡得好吗?”
白子棋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太突兀了。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有些冷下来:“你为什么问这个?”
帕里斯通神色不变,语气还是轻轻松松的:“因为你看起来很累。眼下有点淡,脸色也比上次差一点。我只是关心你。”
他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是一个经常来看她的熟人,顺口问一句近况。可白子棋知道不是。这个人不会说任何一句没用的话,他连笑都像提前量过分寸,更别说这种看似随意的关心。
“你看得太仔细了。”她说。
“因为你很好看。”帕里斯通答得很快,甚至没有停顿,“所以很容易注意到。”
白子棋一下安静了。
这句话如果换一个人来说,多少会显得轻浮。可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居然真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真诚,像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暧昧,没有冒犯,却偏偏让人更不好接。
帕里斯通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轻轻晃了一下。
她真的很不会应付这种话。
不懂得顺势,也不懂得反过来拿捏人,甚至连假装听不懂都不会。她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睛看着他,像在判断他这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
真可爱。
帕里斯通忽然有点想逗她。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不会让人觉得失礼、却足够打乱安全距离的位置,低头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了?”
白子棋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
她退得很明显。
帕里斯通看见了,反而笑得更温柔:“你很怕我吗?”
“不怕。”
“那就是讨厌我?”
“……有一点。”